吻痕淡红,隐晦却实实在在地附在谢慈琅雪白的后颈上,如同一个耀武扬威的印记,一看便知是昨夜所留。
犹如当头一棒,元泽原本原本微弯的唇骤然扯平,眸色倏忽像雷雨将至前的晦沉。
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那吻痕,随后目光上移,落在谢慈琅的脸上。
蹁跹垂睫之下挺鼻粉唇,女子唇角微微上扬,还是那副淡淡柔柔的模样。
看着眼前仪容得体的她,元泽怒意中不可自控地涌起了一股时空错乱的荒谬感:
那吻痕留下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可还会像现在这样清婉、端庄、自持?
还是像他梦中那般…他乍然刹住思绪,又在下一刻难以抑制地想下去。
其实颈上痕迹又算什么?那两张嘴还会绞在一起,男女敦伦,肌息相亲时汗臭肤津、恶露交融…
每一个场景都如同酸灼恶火在他五脏六腑里烧燎,元泽脑中情不自禁浮现她平坦的小腹微微隆起的样子。
而这一切,都将是另一个男人在她身上凿就的痕迹。
谢慈琅感受到身后人呼吸骤然一重,骨子里的警戒瞬间被激发,手指一僵,漆蛊从没拿稳的指尖滑出去摔在地上,黑白木枚散落一地,溜溜乱转。
“呀!慈琅,你怎么…”朝瑰有些惊讶地握住她伸向地面的腕子,拍手让侍女收拾。
他突然的情绪变化究竟是为何?感受到原本在身后的元泽后退几步,谢慈琅心里悚然一咯噔。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靠近自己就…是了,方才他二人挨得太近,她早先就觉得他呼吸变重了,那时他对她的厌恶与不耐就已经溢于言表。
谢慈琅心念一动,今日元泽面对她时种种异常的蛛丝马迹都有迹可循起来。
怪她太愚鲁,没看出他先前是碍于胞妹在场,所以明明笑着,看她时眼神却总是若隐若现的烫厉,方才自己接他手中物时又有些迟疑,他自然会更加不快了。
想到这,谢慈琅顿时云开月明,身体下意识缩了缩,使自己显得本分又低调,以示绝无沾惹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之意。
元泽沉沉起身,眼底已是一片雷霾阴云,他看着她二人继续博戏,先前那份因亲近谢慈琅产生的愉悦感顿时烟消云散。
“殿下,”屋堂外头传来安禄尖细轻柔的禀告,“李岂汝李大人已经带着折子到前厅了。”
元泽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养气不动,沉拂袖朝门外走去,却在跨出门框时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那背对着他、微微颤动的纤弱双肩。
目光从她犹带落寞的黯然面庞收回,他步子一展拂袖离去。
他知她心思比朝瑰细腻百倍,刚才那番抗拒嫌恶的本能反应,定是吓着、也伤了她的心了。
压抑着胃里如同囫囵吞下一口生土般的翻涌恶感,他眼中翻涌的犹豫不消片刻便被一片愠冷取代:
三年,他们之间早已物是人非,纵使她还有意于自己,可脑中一想到那种种让他直欲干呕的画面…
他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如今这个已为人妇的谢慈琅。
“慈琅,你这就要回去了吗?”
朝瑰恋恋不舍地看着谢慈琅上了马车,如同一个问玩伴明天还出不出来玩的孩童。
谢慈琅含笑点头:
“再不回去,婆母怕是要担心了。”
朝瑰闻言一皱眉,圆圆的小脸上三分失望,随后扬起一个得意的笑,梨涡隐约:
“好吧…不过,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已经送去你府上了,保证你喜欢。”
谢慈琅一哂:
“先说好,要是我回不出什么合心意的贵礼,郡主可别恼我?”
朝瑰噘嘴的表情让谢慈琅忍不住笑了起来。
克制住想点她的鼻尖的冲动,掀开车帘作别后,谢慈琅的目光望向不远处已积了一层薄雪的屋檐。
成青松明明说是晌午来寺里接自己,如今已是下午,白日昏昏,他却一点消息也无。
忽略掉心里那隐隐约约的不安,她放下车帘。
怕是知道自己在郡主这里,他先行接了成老夫人回去吧,谢慈琅这样宽慰自己。再或者,是被宫里的什么事绊着了呢。
郡主的马车很快到了家里,谢慈琅下车后目光落在府门前雪地上的辙痕上,秀美的眉头微微拧起。
纷杂的脚步中只有五道车辙,成青松还没回府。
府里很安静,唯有朔风吹落桂枝上积雪的声音,谢慈琅卸下轻裘交给仆人,正疑惑婆母苛责她晚归的身影居然没出现,果然见竹心嬷嬷从堂屋里走出来,福了一福,低头不看她道:
“夫人,老夫人请您去正院。”
谢慈琅没在意她难看的神色,只当是前些日子那通发落教她还记恨着自己,掀了帘子进正屋。
大堂正桌上摆着个一尺见方的乌木小礼箱,端端正正扎着绸结,四角包着铜皮钉。老夫人坐得离桌上东西有些远,又不敢太远,见谢慈琅来了,铁青着脸指道:
“你自己看!”
谢慈琅见她难得被惹毛的样子,心中既纳罕又好笑,面上只文静应道:
“是。”
脑海里浮现朝瑰天真俏皮的暖意笑容,谢慈琅心中难得地生出一股促狭的期待:朝瑰送了什么给她,叫她这脾气响炮似的婆母炸毛成这样?
谢慈琅手中的箱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早上沈妙云身后站着的那个小厮,正两眼无神地从箱子里直直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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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从文华殿值房黄瓦红墙上飘落而下,窗边案上,成青松放下手中笔杆,挺直腰身缓解僵硬的酸痛。
临近晌午,不少同僚起身走动交谈,可是王尚书还坐在案后老神在在地读他手里那卷尚书,他们谁也不敢当出头鸟先下值。
“远安兄,你吃独食,倒是把我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了。”
身后,与成青松交好的同僚眼巴巴看着他打开食盒盖,露出里头又香又热乎、看起来极精致的玫瑰搽穰卷儿和裹馅糕,本就饥饿的肚腹不禁咕咕哀鸣起来。
“哎你——别把这糕点捏碎了!”成青松忙侧身躲过损友无情讨食的魔爪,“这是家妻一大早起来辛辛苦苦做的。”
语中三分嫌弃,七分炫耀。
好友眼前一亮,起腔哄道:
“嫂子手艺真是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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