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珍珍睁开眼睛。
今夜似乎比平时更冷,她打了个寒噤,神经似是被轻轻拨动,湿冷气激起胳膊上一片鸡皮疙瘩。心底泛起隐隐的不安,她将其归于神经过敏和长久以来积累的不安。
无声掀起黑白波点的窗帘一角,四架高低床紧靠着房间的四面墙,其他舍友都睡得烂熟,香甜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让她有些羡慕。
幼小的女孩顺着梯子下床,趿着拖鞋走到中间拼凑而成的大桌前,倒了半杯温水,在黑暗中用手指摸过杯口一圈,才小心啜饮起来。
绿色的塑料水杯,上面画着微笑的黄色长颈鹿,和陈露的粉蓝色小象水杯是同系列的产品,也是冬珍珍最珍惜的所有物之一。
在第十三避难所里,孤儿们的待遇并未被克扣,已经比其他地方好上不少,但也绝不宽裕。绝大多数物品都必须是大家共用分享,如果数起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答案一手可数。
她的陈露的水杯是一年多前,许怀嘉四人带她们回Y市时,特地在搜寻物资时带回来送给她们的。那时避难所还没有正式建立,她们两个能见到许怀嘉的机会也比现在多得多。
可惜她的水杯之前被王乐乐摔破了一个角,要是喝水时不小心,有可能割破嘴唇。
还好他现在滚蛋了。
“噗呲,噗呲噗呲——”
身后传来轻轻的呼唤声,冬珍珍悚然回头,钱雨青扶正她差点脱手的水杯,捂住她的嘴,耳语道:“偷偷问你点事。诶,别揍我……”
天空中的星星稀疏而黯淡。钱雨青两腿交叉着伸直,双手后撑,坐在铁皮屋顶上,冬珍珍靠在她身边,身上披着钱雨青的风衣外套,手上仍然拿着绿色水杯慢慢喝。
“要问我什么?”
有了一照面就吓哭小朋友的壮举,钱雨青老实不少:“来问王乐乐。”
冬珍珍一听这个名字,就厌恶地皱眉:“王乐乐?你问他干什么,嘉嘉姐说要追责?”
“那倒不是。你嘉嘉姐已经决定不管了,想管的人是我。”
冬珍珍撇撇嘴,倒没有说钱雨青多管闲事,反而劝告得语重心长:“别管他了。我们连物资都不要了,如果你真把他带回来,绝对会被扎小人的。”
钱雨青兴致勃勃地问:“包括你?”
冬珍珍认真想了想,点头:“包括我。”
“呵呵,真可怕,”钱雨青摸摸她的头,“不过,我追查其实是因为有一种预感,如果不查清楚的话,或许有人会后悔呀。”
她说这句话时倾下身体,把手竖在嘴边,压低声音,好像和冬珍珍在聊的是什么不靠谱的路边小八卦。
“你发现了什么?”沉默许久后,冬珍珍问。
“我还没开始调查呢,一开始就来找你了哦,”钱雨青笑眯眯地说,“毕竟我和王乐乐不熟嘛,你有什么思路吗?”
大概是没见过问十岁小孩要调查思路的神奇成年人,冬珍珍又沉默半天,才说:“如果你要找到王乐乐,就得知道他去了哪。”
非常正确的纯废话。
想也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黄花菜早就凉透,说什么都迟了。在动不动就音讯断绝的末日世界里找人的难度,和灾难发生前完全不能同日而语,除非有对应的异能,不然谁来都白搭。
但钱雨青的异能不是和影子有关吗?她到底想干什么?
“那他和你们说过想去哪吗?”钱雨青问。
“当然没有,他讨厌我们,我们一靠近他就大喊大叫,怎么可能主动分享这些事,”冬珍珍抱怨着,突然一顿,“不过我好像确实看到过点别的。”
第二天钱雨青再次来到孤儿院时,冬珍珍跑出来接她。隐晦的视线投注在她的背后,回头时却谁都没看见。昨天她和许怀嘉林涵一起来,人人都知道她是首领的朋友,即使不说明来意,也没有谁敢拦。
王乐乐曾经的位置早就打扫干净,有用的东西被瓜分,垃圾被清走,剩下没人要的进了杂物间。
钱雨青随意关上门,没有开灯,而是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银壳的手电筒,“咔哒”一声点亮。
“干嘛不开灯,我们又不是来做贼。”
“嗨呀,这叫氛围感,就得这样找才有感觉。”钱雨青美滋滋地说。
“就在这里,他的笔记本,”冬珍珍不理解但尊重,她对杂物间的布局很熟悉,信手一抽,将一本黑皮的笔记本放在钱雨青手中,“他写字太难看,谁都看不懂。”
钱雨青一翻开,就看到笔记本后半部分全被撕走了。
“噢这个,”抓着她胳膊,正垫起脚探头看的冬珍珍尽职尽责地解说道,“他没污染过的部分我们分去用了,不然太浪费。”
失去了便捷的电脑后,成年人办公对纸笔的需求便大量增加。于是对需求端更下游的孩子们来说,都够写字的纸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铅笔橡皮比水性笔或圆珠笔珍贵许多。
平时识字练字时,用小木棍在沙地上划拉就足够,但要学习写文章时,纸笔便必不可少。能够反复涂改的铅笔能够极大延长一张纸的使用寿命。
但王乐乐不在崇尚节约的群体之中。
他的笔记本里充斥着用水性笔随意书写的文字和简笔画,以及大量涂改,有时手指不小心抹过尚未干透的字迹,那处的墨水便晕成一坨,又被随意揩在纸页的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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