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之再度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精致的床幔,一时有些晃不过神。
昏迷前,她还身处那不见天日的地堡中。
自从出了袁府,一路跋涉,再到溧河,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席地而睡,凑合入眠,好久没有再睡过如此装饰精致的床榻了。
一时间反而不习惯起来,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看了那床帘好久,才慢慢回过神来,她撑起胳膊,想坐起来,但终究因为疼痛而又摔回了床榻上。
这些声响,惊动了什么人。
一个脚步匆匆响起。
接着床帘一掀,一张熟悉的脸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正是梁采芹。
陈妙之想开口说话,可一张嘴,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梁采芹倒是熟门熟路地拿来一个靠枕,扶着她坐起后,将靠枕垫在她身后:“渴了是不是?等着,我去给你倒茶去。”
说着便要起身。
陈妙之赶紧抓住了她的衣襟,用沙哑到几乎听不出的嗓音问道:“他呢?”
梁采芹明白她在说谁,却只装作不明白的样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问……那日的黑衣人么?”
陈妙之点头。
梁采芹又是一副为难的样子:“你当时说要救他,我便也将他一并救下了。”
“可是,”梁采芹无奈道,“才请了大夫,替他延治,人也好端端躺着,谁知一个眼错不见,他就消失了。”
陈妙之抓住衣襟的手,更加用力了。
她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和喉咙里却发不出更多声音来了。
梁采芹将衣襟从她手里抽了出来,随后去桌前取了水,回来就着她的嘴边喂给了她:“别担心,他既然能不见了,说明要么就是恢复了过来,要么就是有内应接走了。像他那样的人物,势必不会被人挟持。”
又瞅着她面色,加了一句:“江湖虽说天大地大,可若是有缘,终会再见的,勿需过多担心他。”
这倒是,陈妙之略略松快了一点。季融是魔教的少主,想来身边会有人一直跟随。估计是被魔教的人带走了。
梁采芹观其神色,知她信了,心中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事实与她说的,其实略有出入。
这一回她带来围剿范家的,却不是什么邻县官兵。
萧维时深恨这范家,居然连他也敢绑。以他的出身,自小就没吃过这番苦头。
他也不信邻县那些虾兵蟹将的,认定他们蛇鼠一窝,难免互相包庇,断不会铁面无私,拿下范家。
巧的是,粱候家的小世子奉侯爷命前往边疆,恰巧路过此地附近。
身为定国侯子嗣,又是唯一的独苗苗,他自小身边就跟随大批的梁家军做护卫。
萧维时便向世子请求,用梁家军去荡平这溧河一霸。
小世子自是孩子心性,听闻有此等热闹可看,忙不迭答应了。亲自率领了二百梁家军就杀入溧河,将范家彻底给荡平了。
黑衣人的身份,即便他本人不曾透露过半分,可梁采芹明白,绝非什么好出身。
陈妙之是正经的官家小姐,粱候世子甚至都认得她,她绝不能和这样的人扯上联系。
至少,明面上不可以。
所以,她便在官兵前来接应时,谎称是个黑衣人只是个路过的江湖人。
请来的郎中只匆匆看了他一眼,便弃之不顾,来诊治陈妙之了。
梁采芹知道自己做的不厚道,可仅仅跟随萧维时一日,又有见了粱候世子这等人物,她便立时明白了:在这些人心中,最看重女子的,就是名节了。
如若陈妙之和一个外男不清不楚,还一起受了伤,传扬出去,不知会给她惹出多少闲话来。
因此,她便狠下心,就这样让黑衣人自生自灭去了。
待陈妙之的伤势稳定,她也曾偷偷携了伤药出来找他,可此时却早已人去楼空。
除了他曾躺过的地上那一滩血痕,再无任何踪迹了。
这些话,她如今还不能告诉陈妙之。
她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重伤未愈,此刻最不宜情绪上有任何起伏。
陈妙之饮下茶水,脸上略略好看了些。
她一面为逃出生天而感到由衷的庆幸,一面又想起了在地堡中发生的一切。
她咬了咬唇:季融这番不告而别,也许是因为自己杀了他的师伯。
他一定是恨透了自己。
陈妙之缓缓吐出一口气,放要再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童稚的声音:“陈七娘子醒了么?我想进来瞧瞧她。”
这个声音略有些耳熟,可一时间她却想不起是谁。
梁采芹倒是脸色大变:“世子,姑娘还在歇息,不可进来。”
经由梁采芹脱口而出的世子二字,陈妙之恍然大悟:那是粱候家的世子。
自从十一年前,粱府上下被灭口,后来粱候续娶了这沈氏,总算又诞下一名幼子,取名为平安,甚是宝爱。
粱府对他的宠爱,甚至没有任何规矩可言,她们这些闺秀去粱候赴宴,他也会其中来回走动。
沈氏也从不叫他出去,只含笑看着。
是以,尽管是个男儿,她也见过他好多回了。
此刻她还无法很好发声,只在梁采芹耳边耳语道:“告诉世子,多谢他。待我好了,一定好好向他行礼道谢。”
梁采芹便如实讲她这番话转告了。
粱平安的声音顿时有些悻悻:“哦。”
说罢,便是脚步离去的声音。
陈妙之倒有些纳闷:之前还在武庸的时候,世子可从未对她如此上心过。
可这件事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了。她身上的伤痛颇重,醒来没多久,就因为药物又昏沉睡去。
如此又过了数日,她才慢慢恢复了精神。
在看到她能自行起身后,梁采芹才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跪倒在了她的塌前:“陈姑娘,有一件事,我瞒了你。”
“阿姊,何必如此?”陈妙之见状,着急起来,想下床去扶她,终究力有不逮,“不论是瞒了我什么,都不值得如此。”
梁采芹却不肯起身:“那一日,分明是你救了萧大人,可我……”
说到此处,她顿了一下,才艰难地往后说道:“是我被猪油蒙心了,和他说,是我救的他。”
“就这?人本就是阿姊救的啊,”陈妙之似有不解,“若不是你背了他逃走,他哪里有什么活路?”
“可人是你发现的,我原本不打算救他,”梁采芹说道,“是我冒了你的功劳。”
陈妙之却不由分说:“人就是阿姊救我,我认出了他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缘分使然。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梁采芹几次张嘴,又闭上,最终替她拉了拉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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