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为长叹一口气,收回视线,弯着眼招呼沈琼微坐到茶室去。
“何浅,爹对不起你,你哥哥那品行性子是万万担不了大任的,爹也老了,没有年轻时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了。”说着端起茶桌上的紫砂杯润了润口,
年近五十的老人虽看起来依旧硬朗,但鬓间已是挡不住的白发丛生,此刻他也万分心痛,家族式微,后继无人,竟然已经沦落到要利用一少女的地步,所以面对自己不谙世事的小女儿他迟迟没有脸面开口,
沈琼微偷偷审视着这位当今朝堂上的户部尚书,
怪不得沈正能纵容薛氏欺辱自己妹妹,原来同家不同心啊,
她尚且对朝局局势不大清楚,不过也能看出,沈烈为父子二人并不大和睦,父亲是户部尚书,儿子却去了吏部打工,
怎的?派间谍呢。
沈烈为倒是看起来像是真心实意地悲痛万分,沈琼微适时开口,“爹爹,您有什么难处与何浅说就是了,做儿女的哪儿能不为长辈担忧的。”
沈烈为低下头凝视着杯中一圈圈转着的松萝茶叶,踌躇了半晌才开口,“何浅,爹需要你与旁的世家大族联姻。”
“……”
沈琼微没有急着开口,
从223提供的原主相关记忆来看,沈烈为没有和她提过这档子事,甚至在沈琼微还小的时候,就在全家人面前扬言,他女儿以后可以嫁想嫁之人,不必理会为官者之间的联姻争权把戏。
沈琼微也饱读诗书,沈烈为曾经也有暗中助推她为女官的心思,怎的?怎得如今又是另一番说辞了?
沈烈为其实也焦灼万分,沈正的小动作太多了,且他的权力并不在自己户部的手里,但天下谁不知他是自己的儿子,哪怕他不想,沈正在外行事多数人也会照顾他沈烈为的面子,这其实不就是变相纵容沈正的行为。
但……
到底是亡妻十月怀胎、受尽痛楚所生,他哪里真的忍心与其断绝关系,他只怕到时候若真出了事儿,自己不仅保不住他也保不住偌大一个家族又该当如何啊,九泉之下,无颜以面列祖列宗。
他需要紧密到难以割舍的政治联盟,能在危难时刻举所有人脉关系拉一把沈家的人……起码……最起码能保住何浅的人。
沈烈为不得不将眼光看向沈琼微身上,他原先是动了将沈琼微往上推的心思的,可毕竟是一女子,最高也就只能做到女官了,而如今朝中皇帝就是儿戏,后宫里也只养着几位先皇的妃子,沈琼微就是再怎么往上爬,权力和人脉也是有限的。
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联姻了。
沈琼微相貌和名声品行在京城绝对是一等一的贵女。
这几年来提亲的人被他明里暗里挡回去了,他没忘当年可是允诺何浅要她自己选个如意夫婿的……
沈琼微带着试探的心思悠悠开口,“父亲……可是已经有人选了?”
她确实说到沈烈为心坎里了,当今权贵家中有品行尚可的适婚男子不至于折煞了自己小女儿,又有官阶和家族底蕴与自己往上或持平的。
唯有三人----丞相家嫡出的小孙子、吏部尚书之子和……
算了,那位不提也罢,他还没失心疯,打谁主意也不能打到他头上。
这吏部偷偷扶持沈正搞小动作,如若真是要沈琼微嫁去吏部,那真是昭告天下,沈家与吏部捆绑了。
所以便只有这一人----丞相嫡孙余玉止,如今表面上被丞相塞进自己户部基层历练的户部员外郎。
户部鲜有人知他是当今丞相的孙子,沈烈为其实也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毕竟以沈家的实力,于余家来说,确实是高攀了。
但他别无他选,只能赌一赌,拿沈琼微和整个家族赌一赌,赌在丞相与夜澜王之间站队丞相,以求取一个亲家的资格。
……
沈琼微今日坐在京城最大的书茶馆听评书,心里也存了也来听听民间流传信息的心思,
她还在想前几日沈烈为在家里的话,若有所思。
这沈琼微的父亲在这勾心斗角的大瑞朝局中,确实算是光明磊落的人了,奈何世家大族哪个没有政治需求,沈烈为再好,也是官至正二品,政治利益和家族利益总是要高于个人需求的。
沈琼微倒也能理解沈烈为,
她是想不通,这沈正和薛晨菲到底做了何事?让他已经到要卖女儿以求家族无恙的地步。
……
探春在一旁左顾右盼、战战兢兢的,小姐这几日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往日小姐最不喜出门了,如今竟拉着她专往这市井热闹处来,有时还会自己不知道跑哪儿去。
沈琼微注意到探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头来回转,被逗乐了,隔着白色的面纱看向她,“怎么了,探春,有人追杀你啊?”
“小姐……这儿……不是,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若是被旁人知道了,要损小姐名声的。”
沈琼微初来乍到,并不想因行事张扬、有违规矩受到过多关注,
“我知道啊,所以这不是戴着斗笠遮得严严实实的,把心放进肚子里哈,老老实实听书。”
台上的老者,一袭青布长衫洗得有些泛白,却看起来干净整洁。身形清瘦,一头银白的发丝整齐地束在脑后,面上倒是丝毫不见疲态,反倒是神采奕奕。
“列位看官,今儿个咱要说一段妙不可言的缘分。
话说那日的上元节,咱们京城中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啊,当今我朝第一风流美男子……”
台下有人大喊,“夜澜王!”
众人哄堂大笑。
“哎嘿,就是这夜澜王,当日与从江南来的商户小姐,是一见钟情,两人是天雷勾地火……”
那木罕坐在角落里快笑疯了,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拍梁砚的后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的话本子在民间这般受欢迎啊,放在我们过来之前,高低是个人气爱豆啊。”
梁砚今日出来与他是有正事商量,虽然知道民间一直对他塑造的风流形象深信不疑,但他今日还是第一次撞见关于自己的说书。
他带着面具,那木罕看不清他的神色,“哪个商户小姐啊,我可要好好瞧瞧,我要跟沈南姐姐告状!”
梁砚懒得搭理他,“以你现今年岁,好意思叫人家姐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那木罕瞬间耷拉下头来,“我第一次见到深南姐姐可是才十四岁呢。”
两人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得了,别愁眉苦脸,人不是回来了嘛。”梁砚拍了拍他的脑袋。
“不过,洵舟,你说她当真能站在我们这边?我……我是害怕,她已经出去过一次了……”
梁砚知道他话外的意思,却还是斩钉截铁地说,“她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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