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平法司。
这里算是惠安平法司的分部,因为太湖这边常年比较热闹,所以专门划了个平法司管辖,一行人脚步虚浮地赶到太湖平法司,把人家打盹的官员吓了一激灵,以为白日里见了鬼,抄起扫帚就是一顿乱挥。
“人人人……”薛千被扬起的灰尘弄得睁不开眼睛,“等会……兄台兄台……”
一行人对太湖平法司的扫帚甘拜下风,祝九三决定不吃眼前亏,默默躲到薛千身后蹲下了,薛千说了半天发现没人帮他说话,一回头看见身后整整齐齐蹲了一排人。
脑袋埋的也很整齐。
薛千:……
是朋友吗?!
楚昱赶在薛千小发雷霆的临界点,举起了手中的腰牌,没忍住笑出了声,“朔、朔京平法司。”
薛千:……
太湖平法司分出来没多久,近三年的卷宗不算多,几人简单说明了来意之后很快被带到了文库。刚刚挥扫帚的官员估计还在思索为什么青天白日的鬼魂突然变成了从朔京远道而来的官员,反正没再见到他的身影。
“你有什么思路么?”楚昱问祝九三,抬手取下一沓卷宗。
“木毓心给出了水部司的证据,暂且不知道李准的事为什么会跟水部司扯上关系,但李准一定是建了两次地下书院的,灭口戚风至的时候死的肯定不止戚风至一个人。而他干这件事肯定不敢声张,所以太湖在三年前九月的时候肯定会出现失踪案。”祝九三将九月的卷宗挑了出来。
“既然是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那么李准肯定也万分谨慎,选的人应该都不太起眼,应该是些家仆和出来谋生的……”
祝九三无意识地说着,反应过来后猛地一顿,有些僵硬地转头看着楚昱的眼睛,将顿在舌尖的两个字慢慢地说出口,
“……商人。”
戚风至和科举改革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只是单纯来解决行商令的乱子怎么会撞上隐蔽的地下书院,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原本应该执行行商令的商人出现在了地下书院的建造队伍里。
所以戚风至查到了李准头上,李准以防万一将地下书院的人尽数灭口,原本以为会查到自己身上,但误打误撞刚好遂了皇后的意,于是朔京不再追究,戚风至的死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压下。
李准关在惠安平法司的这些天,按理说经过楚昱上次的暗示,无论是不是真的李准不可能毫无行动,如果他真的和朔京有联系,那么他们不可能查的这么顺。
当年能压下死讯的,坐收渔翁之利的都是皇后,李准若是和皇后有联系,那么他们查戚风至死因的行动也会传到皇后的耳朵里。祝九三不清楚平法司和皇后到底是什么关系,表面上是在相互合作,但私下又各自忌惮。
皇后没有察觉,李准没有行动,只能证明于家的上位真的只是一场巧合。
一个权术博弈的巧合,恰好被李准钻了空子。
但李准没有后手,却依然如此嚣张,一部分因为地下书院的灭口机关的确很强悍,如果不是刚好卡住了巨石落下的位置,她和楚昱绝对不可能活着出来。
“是觉得我们绝对查不出来么……”祝九三一边翻着卷宗,一边喃喃道。
“这里。”许幸之捞出几份卷宗摞到一块,扫出一片空地放在中间,“我找到三年前九月的案子了。”
文库没有桌子,一行人只好缩在这一处空地将就一下。
“都是家仆啊……”林攸一简单看了几眼,“大多还都是趁着晚上没这么忙出去补贴家用的,有些雇主不甘心丢了个买来的侍从,就扔给了平法司。还有些是他们的亲人,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有。”祝九三指着卷宗上的一处表述,“我们的推测,是李准用这些家仆和商人来建造地下书院,而地下书院是周围富家大族心照不宣的东西,如果是李准用这些家仆,那为什么会有雇主向平法司投卷宗,查到李准头上不是自投罗网么?”
“这么说来,李准建地下书院这件事,富家大族其实是不知情的。那用的人手只能是来源于商人,但有这么多蠢的商人么?生意不做跑去给他当苦力?”林攸一不解。
“别忘了书院还塌过一次。”楚昱提醒。
书院塌过一次,就说明建造地下书院的第一批商人肯定跟着被灭口了不少,那李准第二次建造地下书院只会更加艰难。想要掩人耳目,又想要提高效率,听起来似乎完全不可能。
但李准不仅做到了,还在一年之内迅速建起了这座害人不浅的地下书院,囚禁书生为富家子弟们提供替考的服务。如果是李准自己建造的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进这座地下书院的金额肯定不会低。
两年来李准用这个书院牟了多少利,夺去了多少寒门的心血和心气,科举改革原本倡导的公平又还剩多少余音?祝九三不敢往下细想。
一阵敲门声从门口传来,众人瞬间噤声,看着门被推开一条小缝,接着探出来一个头,是刚刚挥扫帚的官员。
他抱歉地笑了笑,有些尴尬地开口,“那个……我给大人们带了些茶水和吃食,方便进来吗?”
“多谢。”楚昱起身替他拉开了门,“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太湖平法司最近比较清闲,听说你们已经抓住了太湖书院的罪魁祸首?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官员放下东西准备离开,祝九三叫住了他。
“我想问一下,三年前太湖这边有什么活动么,为何卷宗上这些失踪案都是在晚上出门后不见的?”祝九三指着卷宗问。
“三年前?我想想……”官员挠了挠头,“噢我想起来了,三年前在修楚坡江的江堤,哎呀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是水部司的事情。水部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每次干一些地方工程的时候,都会低价招一些愿意来干苦力的工人。这些工人大多是为了生计赚些外快,干活卖力,工钱还低,所以水部司很喜欢钻这些空子。”
“三年前刚好碰上楚坡江江堤修缮,水部司不就招了这些人么,然后有些人失踪了。”官员回答。
“没找过么?”楚昱的声音沉了沉。
官员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了几分,不由得紧张了些,“如果是水部司的问题,那我们肯定是会追究到底的,但这些失踪案并不是在楚坡江,而是在太湖,所以我们也只能当普通失踪案处理,并不能追究水部司的问题,卷宗上也没写明。”
“好,明白了。”祝九三弯了弯眼睛,“多谢。”
“是、是……”官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忙不迭地逃离了这个气压越来越低的地方。
“水部司违规用人……”楚昱手中摩挲着平法司的腰牌,中间的玉佩被他摸的很亮,“看来惠安藏着不少事啊。”
“在水部司工作的人却失踪在太湖不觉得奇怪么?”祝九三掐了掐眉心,企图用疼痛使混沌的脑子清醒一点,“白天有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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