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末无色无味，如果不是何瑶能看到多出来的那一片雪花一样的代码，也根本不会察觉到。
但何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药物代码，眼下，无暇仔细分析。
其他家伙并没有躲闪。
他们就像是最坚贞勇敢的士兵，前仆后继，笃行着限制、抓捕何瑶的命令，将何瑶周围围得密不透风。
腹背，不，这应该算是全方位受敌。
何瑶在粉末出现的第一刻就屏住呼吸。
憋气的同时又需要进行剧烈的活动，这根本不可能持久。
何瑶的大脑飞快地转动。
之前那个可怜的姑娘是被他们清醒地活着带走的，所以，他们应该也计划着把她带走——活着带走。
粉末，应该不会致命。
大概率会限制她的行动能力。
赌！
她又给了上前的家伙一个狠狠的肘击，故意晃了晃身体，倒在地上。
“停手。”迎春的声音传来。
躁动的围捕者们瞬间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这侦探倒有几分本事，可惜啊，还是栽了。”迎春喑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骨瘦如柴的手抓过旁边一个围捕者的肩膀，低头，往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细微的吞咽声被淹没在水声里。
何瑶没有睁开眼，扮演着一个晕倒的角色。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漂浮在身下的水中。
隔了大概两分钟，她感到水面泛起轻微的涟漪——好像有人往这水里丢了一片落叶，很快，也就回复宁静。
迎春的声音又变得中气十足，饱满的指尖划过何瑶的脸颊，语气贪婪：“这皮肤，这脑子，这器官，卖去黑市，绝对能换不少积分啊！”
所以，免得夜长梦多，她才没有等待那妹妹。
还付出了这么惨痛的代价。
迎春身体也疼，心里也疼。
忙指挥着这些围捕者们抬着上等丝绸围过来，一层又一层地将何瑶包裹起来，像对待一件珍贵的藏品。
被抬离水域，何瑶清晰地听到迎春在打电话，语气里满是得意：“这货是上等品，佣金得加三成。不然我立刻毁了她，让你后悔！”
“一成？呵，你打发叫花子？！”
“三成，少一成都不行！”
……
何瑶听着这菜市场一般的讨价还价，虽然作为“菜”，但还是有点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包裹着她的丝绸被解开，她被安置在一张柔软的带着浓浓消毒水味道的的手术台上，四肢被特制的枷锁固定住。
周围的人忙忙碌碌地搬着直播设备，补光灯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
何瑶缓缓地微微睁开眼。
入目，是一排排透明玻璃罐。
散发着类似于现实世界里福尔马林味道的罐子里泡着的，赫然是一个个器官。
每个罐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器官主人的信息和零售价——那些从“幸运号”上离开的姑娘，结局不言而喻。
“醒了？”迎春的声音传来，她拿着手机，对着屏幕那头说了句“提前开始直播”。
转向何瑶，那张颇为小白花的脸上浮现出恶毒的笑容：“既然醒了，就好好配合，别坏了我的生意。”
直播设备启动的瞬间，密密麻麻的弹幕涌了出来。
迎春对着镜头，语气谄媚：“亲爱的观众老爷们，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最新货品。今天直播间的规则有变，只要送出一百积分的‘诡秘礼花’礼物，就能获得一次抽奖机会。中奖的幸运观众可以优先预定自己喜欢的……部位。”
弹幕瞬间沸腾，“诡秘礼花”的特效在屏幕上刷屏。
看来，姜姌的建议他们这些人多少也是听了进去。
只是，这个建议的改良版却被用在她自己身上。
——也挺好的。
何瑶故意挣扎着，手腕上的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迎春和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落在何瑶的身上。
灯光、目光像是何瑶印象里儿时孤儿院旁边的垃圾堆里面在盛夏时孕育而成的蛆虫，粘腻，腥臭。
和屏幕上那些污秽的评论一样。
小小的何瑶从来不会惧怕蛆虫，长大的何瑶也不会畏惧这些龌龊的目光。
何瑶环视迎春他们，目光又对上那反光板下的镜头，扬眉一笑。
代码滚动得更为疯狂，弹幕里的评论和礼物都在呈几何倍数增长。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脸上的时候，何瑶沾了血的手指已经在近在咫尺的代码上作乱。
还好有和杨兜兜对决的经验，对于篡改这种直播代码，何瑶驾轻就熟。
应该进迎春他们账户的积分，正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的账户。
这也算是她看这些污言秽语的弹幕评论的精神损失费了吧？
想到这里，何瑶笑容不减。
迎春看着何瑶嘴角的弧度，蓦地心里一抽。
一种隐秘的危机感升腾，她示意手下操作后台：“差不多了，抽奖吧。”
对面打光师旁边的人机械地点了点头，在电脑前手指翻飞。
抬头，惊恐：“抽奖失败。”
迎春三步并两步跑了过去：“怎么可能？！”
但屏幕里显示，确实没有一个人满足他们设定的抽奖条件。
迎春大惊，打开手机软件，自己也投了个“诡秘礼花”。
下一秒，她又打开收款账户的后台——后台显示，收益依然是，0.
还是，没有一个人满足抽奖条件。
可观众们却十分焦灼，一直在弹幕里催促。
有些暴躁的，已经直言：“你们是不是玩不起？！”
迎春的声音发颤，她盯着屏幕，强装镇定：“可能是后台出了点问题，请各位稍安勿躁。”
说完，她也不敢看那脏话满屏的大幕，匆匆捏着手机出去。
何瑶对着直播镜头，挑衅一笑。
佯装挣扎，但那些“工作人员”，对何瑶的行为熟视无睹。
就好像被设定好运行程序的机器。
何瑶了然，不再看这些人，专注地盯着镜头：“你们，准备好了吗？”
迎春已经拨通了内线电话，紧张地一直在吞咽口水。
……已经打了十个了，但是她的合伙人还是没有接电话。
迎春咬咬牙，又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这个灰网直播app的权限，除了她、合伙人，大老板也有，如果能请大老板出面，这个事情应该也可以得到解决……！
就是，得付出一些代价。
迎春在直播失败影响口碑和被大老板狠狠教训的两个可能得结局里，还是选择了后者。
电话很快打通，威严的男声传来：“你捅了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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