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卜丸,守着少将,不要移动!”
裴清初反应极快:“让别墅里的其他人去查看沉海的状态。”
杜卜丸不敢置信,动作却没含糊,迅速差人去看。
在副官们公共的通讯频道里,一个守卫带着摄像头,出现在屏幕上。她调试好设备,谨慎地靠近伏在桌前的“沉海”:“沉海中尉?”
没有回应,青年女性维持在桌面趴着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乎还在熟睡。守卫继续迈步:“……中尉,打扰了,我奉齐鸢长官的命令,需要核查您的……”
桌上的人过于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守卫意识到什么,伸手飞快地探了探,面色大变,站直身体:“沉海中尉她、她没有呼吸了!”
“你胡说什么?!”
杜卜丸猛地从实验台前站起来,白色卷毛下,素来没正形的眼神死死瞪着她,“你等着,我现在就上……”
齐鸢和艳归也面色阴沉,咬牙盯着屏幕画面。
“……那不一定是沉海。”
难捱的寂静里,裴清初忽然开口,冷静地唤回了众人的理智:“如果我猜得没错,对方的目的是让你们落单,如果目的是杀人,他们没必要潜入有重重守卫的别墅。对付外出的你和艳归更方便。”
齐鸢闻言,怔了下:“……是。”
而且,裴清初思索着,那些人已经到了别墅,却没去对付阎越砾的巨狼身体,只带走了沉海这个副官。
他更倾向于,对方并不知道据点里有黑金巨狼,甚至,并不知道据点里的人究竟是谁。
所以,派人劫走裴小小、趁机混进别墅的人,不会是陆鸣谦。
陆鸣谦派红发女截杀科伦,说明他知道异兽、也就是阎越砾在D星,如果他打算出手对付阎越砾,不可能如此简陋。
“动手的,恐怕是奕孔博士的人,需要你们的身份权限。”
裴清初握住右手,冷静而条理清晰道,“他既然关注我,想必一直知道小小的存在,现在才动手,是为了引开你们。”
用小小制造混乱,让被芯片控制的人混进别墅,对方一开始就没打算强攻。
“我们?”艳归费解地插嘴。
“你们是D星最容易被接触到的军部军官。”
裴清初眸光闪烁,大脑飞速运转,试着从蛛丝马迹中整合出些许线索。
位于静庭深处,又有层层看守,对方还是选择派人进来,说明在对方看来,这是不得不做的、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奕孔不知道来的人是阎越砾,也就是说,在他心里,住在这里的,是个普通的军部高官。
军部跟联邦政府是两套系统,互相独立,互不干涉。一般而言,军部的人在军区内活动,而军区进出有相当复杂严格的制度。
奕孔找到这里来,想必,是有什么必须用军部身份才能完成的事情。
想到奕孔的帝国身份,裴清初心脏一沉,缓缓开口:“……他的目标,是D星所在的边境哨站防御系统。”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阎越砾控制的右手猝然收紧。
通讯里瞬间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星球的军备案、几十人的组织,会牵扯到这样胆大包天的图谋。
相比之下,阎越砾想到的更多。
边境防御,帝国,哨站失守……当年的[最终之战]。
联邦最高法庭对裴清初的判决里,说裴清初泄露防线机密情报,导致帝国军队入侵。
“怀疑我吗?”
一片寂静中,裴清初忽然笑了:“我理解。”
齐鸢紧皱的眉连忙松开,她解释道:“裴上尉,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
她向来规矩严苛,只叫裴工,此刻叫他军衔是表明态度。
“保持警惕是好事,”裴清初并没在意她慌张的视线,摇摇头,他脸色平静,眸光如同亏极转盈的浅月,在极度的贫瘠中有了盈盈的光泽,“你们是在跟我合作,你们也是阎越砾的副官,但在这之前,你们是联邦的军人。”
他垂下眼眸,神情像被积雪覆盖的沃土:“——而我不是。”
齐鸢望着他,突然福至心灵。
裴清初并不是在跟她们说话。
审批文书已经批下来,所有校内学生都被临时叫到操场上,通讯画面里,齐鸢挥手,安排小队进入浮空岛,地毯式搜索地下祭餐会入口,随后行礼,挂断通讯。
视频光屏散去,裴清初站在黑暗里,没有出声,也没有继续走动。
那些话是说给他听的,阎越砾心知肚明,似曾相识的情景再一次摆在面前,裴清初在等他的答案。
当年他一意孤行要为裴清初洗白,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想着为裴清初翻案——他原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但这些,似乎并不是裴清初在意的。
“阎越砾,我并不清白。”
良久,omega才从黑暗中开口,模糊的光线从下方漫射而出,勾勒出他漂亮俊秀却苍白的脸。
在其他人面前,这张脸总是平静疏离,只有面对家人、朋友时,又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
然而此刻,在寂静无声的黑暗里,所有属于人类的、细腻的表情尽数从那张皮囊上褪去。
“我知道你不愿相信,”他叹道,“但当年的前线哨站确实因我失守,那些人……你视作兄弟姐妹、情同手足的战士,你的军部同僚、你的下属,确实因我而死。”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心中想的是什么,又为何选择在此刻开口。
是单纯要说话,还是,想听到一个答案?
——他甚至不知道,现在阎越砾栖居在自己身体里,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阎越砾,你愿意让我顶替你的身份,我可以理解。在你心中,你和我的性命之间,你做出了选择。”
他摸了摸心口,所有冗杂的、回避的、强撑的东西,汇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似乎用最客观、最冷静的预期去描述,就能让心中那摇摇欲坠的东西稳定下来似的。
“但,如果让你做选择的,是我和联邦呢?”
他并非无知无觉无爱无惧。
不知什么时候,裴清初第一次对世界、对人——具体来说,是阎越砾——产生了好奇。
他明明已经摸索总结出了相当完整的社会运行规则,却出现了阎越砾这个意外。
密不透风的生命被人强行分开缝隙,然后一道阳光从中照进来。
孤儿院的资源有限,要竞争要抢夺,裴清初学会了资源互换,也知道为了拉拢、合作和长久的利益,要适时伪装出谦让美德。
在军校时,他甚至交到了很多好友、跟班级中的同学打成一片。他日复一日,海绵般悄无声息地汲取、理解和实践融入社会的技巧,自认为已经接近天衣无缝。
但,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是,他看不懂阎越砾想要什么。
阎越砾看着他、注视他、用目光追随他,陪着他、守着他,从他身上倾注了无数浓郁的“爱”,却不从他身上拿走任何东西。
Alpha不要钱、不要他作为S级单兵的顺从、不要他作为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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