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江辞流在姚夫人处待到很晚才回书房。
已经快到了平日就寝的时间,今日在姚夫人处耽搁了许久,他定下的目标尚未完成,他还不想回去睡。
江辞流叫来侍女,“告诉夫人,今日不必等我。”
“是。”
江辞流平日作息向来严谨,撑了一个时辰却是熬不住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更漏,时间已至子时。
江辞流收了书,心想:“罢了,总不能耽误了明日。”
太夫人前日放了话,第二日便有侍女来为他收拾了书房的床榻。江辞流却有些犹豫,自成婚以来他还未和宋砚昔分开睡过。
当然,昨日睡在外间是做不得数的。
想着昨日辗转难眠,江辞流立刻灭了书房的灯,抬脚向着宋砚昔的院子去了。
走进院内江辞流才看见屋内依旧亮着灯,他有些诧异,宋砚昔竟然也没睡。
江辞流三步并两步走了进去。
他轻手轻脚推开门,宋砚昔照旧坐在外间的榻上,烛火映衬下显得她的肌肤莹白如玉,身形挺立,一丝不苟地端坐着,如同一座完美的雕像。
想到她这么晚了还在默默等着他,江辞流的心不由软了几分,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温声道:“娘子怎的还没睡?我不是吩咐过让娘子莫要等我的吗?”江辞流靠了过去,“今日耽搁久了,功课未完不敢懈怠。”说着牵起了宋砚昔的手。
宋砚昔转过头,江辞流朝她笑了一下。
可她未发一言,真如一尊绝美的雕像,经久不变,始终如一。
唯一不同的便是这座雕像正在看着自己。
江辞流心底涌起非比寻常的满足感,他相信,她将永远地只看向自己。
想到这里,江辞流笑意更盛。
“虽说天渐渐暖了,夜间还是冷,娘子只穿着中衣,可感觉冷?”说着便要揽住宋砚昔。
昨日她连手都不愿让他碰,真真叫他生气。他不知她又在同他计较什么,只知道这次又要哄上许久,没想到宋砚昔这般识大体。
应该是她自己想开了。
“娘子……”
宋砚昔的动作却比他快了一步,躲过了他的手,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他,“官人,我有话要说。”
看着宋砚昔那双认真又倔强的眼睛,江辞流只觉得有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江辞流声音沉了几分,“夫人当真要说吗?”
“官人不想听吗?”
江辞流收回手,垂眸却看见了他才看完的那本《止学》,“不想听。”
“可我却不得不说。”宋砚昔从榻上走了下来,趿着鞋停在江辞流身前。
江辞流依旧垂着头,并不看她。
宋砚昔也不恼,“官人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江辞流想到宋砚昔前几日的冷淡,又想到今日的遭遇……他忽然笑了一下,“有啊,我道娘子作何这般审问于我。”这才看向宋砚昔,眉毛微挑,眼眸闪着狡黠的光,仿若看穿一切。
宋砚昔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沉稳而坚定。
“不过是长宁县主,娘子何至于动这般大怒?”
“你也知道是长宁县主。”
宋砚昔平静道:“我且问你,你昨日是不是见了长宁县主。”
江辞流只觉得她为他吃醋的样子当真难得,便也没有计较她这么咄咄逼人,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
宋砚昔轻笑一声,喃喃自语:“枉我昨日那般问你你却一字不与我说。”
江辞流没有听清,问,“娘子说什么?”
宋砚昔没理他,只道:“官人与县主说什么了?”
“不过是随便寒暄两句,娘子便要吃味吗?”说着又伸出手。
宋砚昔一把推开他的手,“是,我便是吃味了,官人又当如何?”
江辞流却觉得心间涌出一股强烈的满足感,欣喜的情绪充盈他的胸腔,这种剧烈的感觉比他成为长平侯世子更令他兴奋。
江辞流心情甚好,只觉得宋砚昔此时若是要星星他也能给她摘来。由着她发点小脾气又如何?不过是夫妻间的情趣,哄便是了,总归也是能哄好的。
“娘子莫要生气了,我与伏家郎君和长宁县主交好不过是为了前途,娘子难不成要因为这个而生气?”
“前途,又是前途,你与她这般亲近,可有想过她是你好友的妻子,你可知什么是礼义廉耻?”
“娘子又在胡说什么?”
宋砚昔冷笑一声,白日里长宁县主看向他的眼神可算不得清白,那么他看向长宁县主的眼神呢?
“娘子,今日发生了许多的事,为夫很累,安寝罢。莫要让我睡在外间了,外间冷得很,床榻又小,还是搂着娘子睡最舒服。”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娘子。”
江辞流见宋砚昔丝毫不下台阶,不由得烦了,“娘子又在说什么糊涂话,我不将你当娘子我又将谁当做娘子?”
“你既然拿我当娘子,便将话说开了,今日不将话说明白,你休想睡。”
又是这样咄咄逼人的、审判的眼神,透着万般决绝,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江辞流原本的好心情被宋砚昔弄得烟消云散。
他轻轻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嗓音低沉,带着淡淡的威胁,“娘子,我说过我很累,你当真要同我纠缠下去?”
“官人,我也说过,我眼底容不下沙子,今日我定要问个清楚,你昨日与长宁县主说了什么,她今日会这般及时地赶来……帮你。”
江辞流眼底难掩意外,宋砚昔瞳孔微缩。
江辞流到底先别开了眼,“凑巧罢了。”
宋砚昔冷哼一声,转身对上他的视线,杏眸微瞪,带着八分坚决。
如此不依不饶……江辞流只觉得好笑,他竟才发现他娶进来的娘子这般倔。
她让他感觉陌生,所有缱绻温柔烟消云散。
“既如此,我睡外间去便是。”江辞流冷哼一声,看都未看宋砚昔一眼,径自离开了。
宋砚昔轻轻扯了一下唇角,而后闭上眼睛。
被她戳穿了,便要逃是吗?
可逃的了初一,逃不过十五。
宋砚昔看着江辞流的背影,轻声道:“官人,我说过,我眼里容不得沙子,还愿官人记住此话。”
江辞流恍若未闻,径自离开了。
江辞流躺在榻上,没有半分睡意。
江辞流逼迫自己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宋砚昔决绝的眼神,还有坚定的声音。
“还望官人记住此话。”
她当她是谁,竟敢来威胁他!
宋砚昔平躺在空荡荡的榻上,脑海里想的是江辞流坚决的背影。
他要前途,所以他带她来到了京城,他要了解考官喜好,所以他结交好友。他向来缜密,筹谋一切,宋砚昔素来钦佩他,可到了京城,这样的他让她觉得十分陌生。
她知他心中有丘壑,她当然希望他壮至得酬,才不负他的颠沛流离,勤奋好学。
可代价又是什么呢?
她所钦佩的他让她看不明白。
宋砚昔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她的眼眶滑落,直直地滴进她的发间,没了踪迹。
一帘之隔,二人各怀心事,彻夜未眠。
翌日,江辞流又是天不亮便去了书房。
天蒙蒙亮,书房外响起匆匆的脚步声,“世子,不好了,梅大志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卯时,我们跟着出了门,他拐进一个胡同后我们便找不到人了。”
“哪条街?”
“东街巷。”
江辞流攥紧拳头,他没想到方夫人还敢使小动作,看来他不能坐以待毙了。
“去找。”
“哪怕是将汴京翻过来,也务必找到此人。”
“是。”
*
姚夫人翌日将孙要眇请了过来。
桌上摆着几个锦盒,姚夫人笑意盈盈,“我知县主锦绣堆里长大的,眼光自然高,不过这些倒是别致,整个汴京城里也找不出第二件来,县主瞧瞧可有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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