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皆毕,暮星抱着琵琶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由鸨母来介绍他的名字和可人之处。
他有些紧张,鸨母说他身软腰细,嗓音动听,说他不喜侍奉态度冷淡,说谁能征服他,他便对谁笑脸。
这些话摆明了是用来取悦底下的客人,来激发他们的征服欲从而叫出更高价。
手指绷紧,他不知该不该笑,饶是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可真的面对这些话术和充满欲望的目光时,他还是自惭形秽,尤其是,李玉秀也在底下,这些话她同样可以听到。
“二十两。”
“五十两。”
“一百两!”
开始叫价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望向李玉秀,她双手插袖默默观望,未曾叫价。
“去,弹首曲子。”
鸨母给他使了眼色,他换了筝,以曲助兴。
“三百两。”
忽然,他听见了全爷的声音,全爷也来叫价了,但很快,他的价又被被人超了。
已经接近四百两了,李玉秀始终没有开口。
他又开始紧张了,他怕她银钱不够,又怕她只是说说的其实并不打算拍他。
低着头,他没法去看她的神色,他只能默默期盼她开口。
“六百两!”
又是全爷。
他究竟想怎样,为何盯着自己不放?
暮星微抿着唇手指轻微发抖,焦急和紧张被他们的叫价声一路推高,要是再听不见李玉秀的声音,他怕自己会失态。
“八百。”
琴音一顿,他抬起头,看见了李玉秀。
她接收到自己的目光了,她点头微笑,她在安抚他。
但很快,又是全爷。
“八百五十两。”
他下意识朝全爷望去,他脚踩长椅,笑着朝嘴里丢花生,那不是志在必得的自信,而是充满恶意的笑。
全爷在恶意叫价。
“阿母......”
他想求助鸨母,可鸨母瞪了他一眼警告他闭嘴。
“九百。”
几轮下来李玉秀已经叫到了一千。
她看出来了全爷是在哄抬价格,她几次落了他的面子,他想报复找场子也能理解,她没太计较,只是继续叫价。
“一千二。”
全爷一喊便是一千二,用一千两来拍一个郎倌是极度奢靡,放在普通的花楼里都可以赎人了,可春蝶楼偏偏不是普通花楼。
场面沉寂了片刻,暮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见李玉秀皱眉了。
“阿......”
忽然,李玉秀起身,朝最近的一个阿公递过去几句话,而后阿公又来给鸨母递了话。
他不知道他们在传什么话,他只觉得自己快紧张死了。
“哎呀,各位都辛苦了,我这楼内啊碰上手脚不干净的小崽子了,让暮星给各位弹上一曲,我啊,去去就回。”
鸨母扭着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而后下了台。
暮星不明所以,但遵照鸨母的话继续弹奏,但目光却瞟台下。
有阿公朝全爷靠近,他们似乎是交谈了几句,全爷脸上的笑意逐渐不耐烦,他看向李玉秀的位置,似乎用嘴型骂了什么,而后朝阿公丢了花生,甩手离去。
但他又未完全离去,鸨母一招手,又将他招呼到别处去了。
过了一会,叫价继续,只不过这会没有全爷哄抬价格了,李玉秀用一千三百两拍下了暮星首夜。
藏珠宴结束。
而后,便是客人的享用时间,这一夜,被拍下的郎倌可以使用最高等的雅间。
卸下所有妆容,他被带去用了最好的浴间,熏衣,沐浴,身体被扑上一层淡淡香粉,这些留香只是为了让客人有最好的体验。
而他要服侍的,是李玉秀。
披着松散的衣裳,他独自跪坐在床榻上等人,双手覆在膝盖上,他突然好紧张。
该怎么服侍人他都懂,可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献身,他还是很紧张,以往那些在藏珠宴上被拍下的郎倌,次日都很少见到春风满面的,更有甚者,当夜他就能听见惨叫。
他们都是取悦别人的工具,他早就明白了,可明白还是会产生期待。
呼吸渐重,他滚了滚喉咙,竟在期待之余产生了向往。
心跳如擂鼓,暖色的雅间内,他听见了推门而入的声音。
李玉秀也被带去了沐浴,洗净后还未入内,远远她便闻见了一股清香。
推门而入,暮星已经换了一身打扮,坐在床上等着她。
“李姑娘。”
他声音有些发虚,她应了一声,打开香炉看了眼,熄了香。
倒了水,她走向床帷掀开纱帐,道:“此香有助兴之效,效果轻但也有影响,灌些水吧。”
他微微一惊,仰着头看看她,又看看香炉,而后接过了水。
“李姑娘对阿公说了什么?全爷怎就不叫价了?”
她坐在桌旁,吃了几口糕点,答:“我说,若全爷真有这个银钱与我竞价,我会继续,倘若他没有这个钱,我不会再竞价,而且会在楼里闹事,届时,春蝶楼不仅人财两空,藏珠宴也会第一次流拍。”
藏珠宴流拍,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不仅暮星身价会掉,春蝶楼也会没面子,这是鸨母不愿意看见的,故而,她请全爷退了一步。
暮星笑道:“全爷又吃瘪了。”
她同样笑道:“是啊。这糕点比楼下的好吃,可要来尝尝?”
他看看她的手,又看看她的脸,却摇头:“不了,我等姑娘。”
许是吸了香的缘故,他脸颊微红,眼角带了些情态,想来身体还是有异样,李玉秀点点头,未多言。
这里是春蝶楼的最高处,打开窗户,可俯瞰这一片城区大部分街道景色,她叫暮星来一同观赏。
“以往可见过这般景色?”
夜幕,天边是星辰,底下灯火通明,若仔细听还能听见过路人的交谈声,闻到他们的胭脂水粉味。
暮星眼中有艳羡:“不曾见过。李姑娘呢?”
“大概见过,各有不同罢了。”
天边有星辰闪烁,暮星靠近了些,擦着她的手臂向外探:“是星星。”
他头发束得松,有几缕已经勾住了她的衣裳。
拨弄开,她向一旁挪了一步:“是星星,也许就是暮星。”
暮星倏抬头,她浅笑,问:“你的名字,是这么来的吗?”
夜风拂起他们的发丝,飘扬间无意识缠在了一处。
暮星点头,望着天边夜色低声道:“算是吧。我就与这夜间的星星一般,只能活在夜里,待旭日破晓而出,便会被曙光吞没,到了那个时候,天上只会留有一颗晨星。而我,早就没有了。”
他早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接受了自己会一辈子沉浮在此的命。
“你大概漏学了一点,晨星与暮星,本就是同一颗。”
诧异转头,她却是认真点头。
“真的?”
“真的。”
同一颗......那他既是夜间星,也是晨中星,高挂于天,月是月,太阳是太阳,而他是他。
抿着唇,他抬眼看她,烛火透过屏风散出了不同的色泽,光影落在她侧脸像是落了幅画,她同样注视着他,对他肯定一笑。
这样温和又不掺杂欲望的眉眼,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稀少的便是珍稀的,值得人用力珍惜。
他也想珍惜,既要珍惜,那便得守约。
“李姑娘,我的噩梦没什么稀奇的,我原是高门公子,只不过父亲官场失利,在我很小时,家便被抄了......”
他如约讲起了自己的过往,李玉秀认真聆听。
“官兵在家中抓人、杀人、放火,他们在找家眷,我躲起来了,本来我的书童要替我被抓......”
他背过身,手抚到后背肩胛骨:“这里原来有一个胎记,管家用烧火棍给我烫掉了,为了掩人耳目,也烫了书童......但,我还是被找到了......”
一声无奈的苦笑淹没在呼吸间,他微微侧身,回眸,眼中流转着光点。
“后来,这里被刺上了罪印。李姑娘,你要看看吗?”
李玉秀盯着他的手,她似乎明白了他若有似无的厌世之情源自何处,高门官吏出身却沦落到花楼以色侍人,讨厌做这些事可又不得不做,在活下去和尊严之间,他想活下去,所以他厌恶楼里的恩客,也厌恶他自己。
许是久久得不到她的答复,他竟主动褪起了衣襟。
抓住他的手阻止他脱下,她替暮星重新拢起衣衫,道:“我能做的有限,但起码,和我一起时你不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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