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风耐心等着沈姜木吐干净，才利落地起了针。
这人明明没怎么吃早饭，却吐出一汪子饭菜残渣，酒臭冲天——明显是积食不化，难受了一整夜。
助理给沈姜木递了水漱口，担心不已：“小江老师，沈哥没事儿吧？”
江海风颔首：“吐出来就好了，今天吃清淡点儿。”
沈姜木裤腿上溅了呕吐物，他蹙眉扯了扯，勉强朝江海风笑笑：“抱歉，我得去换身衣服，刚才谢谢你了。”
江海风不置可否，一双浅褐色的眸子盯着沈姜木和助理远去。
他有洁癖，这时候却从旁边捡了一截树枝，掩住口鼻去拨弄那一滩红红绿绿。果然没看错，秽物里确实搅着半截保险套的碎片。
刚才搭脉的时候就感觉不对，沈姜木两手尺脉细沉，动而不定……这人是因为纵欲过度，又受了惊吓，才导致了严重的积食。
江海风丢了树枝，提着医疗箱又回到片场。
乔驰正和白添他们走戏，剧本大剌剌扣在江海风的椅子上。
江海风拎起剧本一看，橘子果然没了，只剩下那一片孤零零的果皮，在纸页上洇出了印子。
他随手把乔驰的剧本擦干净、放回去，坐下继续看文献。
等乔驰忙活完了跑过来，满心期待地等着江海风跟自己要橘子，江海风却完全不提这茬儿，迅速扫视周围，压低了声音说：“你要多留意沈姜木。”
乔驰心里一咯噔：“他怎么了？”
江海风抬眸，语气平淡：“他应该是遭遇了潜规则。”
乔驰在剧组里一向懒得搭理沈姜木，明眼人都看出俩人不对付，可沈姜木毕竟是英霆的艺人，如果闹出什么丑闻，无论对剧组、对英霆，都不是件好事。
乔驰大致也猜得出沈姜木昨晚的经历，能让李默流连忘返的，会是什么好地方？
“知道啦。”乔驰眼珠一转，凑过去问，“江海风，你是担心他，还是担心他牵连我啊？”
江海风收回视线，不理人了。
***
剧组在纵横影视基地的档期进入倒计时，紧接着就要转战国乒蓉城训练基地，赶在国家青年队入营冬训之前，拍完所有标准化场地的竞赛戏份。
制片组的先头部队已经拔营，提前过去布置设备、协调食宿、招募群演。
这段时间，李默没少来跟乔驰套近乎，上个月他参加国外一个电影节，之前寄予厚望的片子又是陪跑，人生的黄金岁月即将过去，手里仍然颗粒无收。
乔驰当初提过一嘴的拼盘主旋律电影，这几天在公司几经研讨，已经正式立项备案，明年就要筹拍。
李默彻底沉不住气了，来给乔驰“雪中送炭”，透露一记重磅消息——归梦亭夫妇要把手里的一半股权交给商予。
李默在电话那头言之凿凿：“这事儿可不是我瞎说，从股东大会上漏出来的，传得有鼻子有眼儿。”
乔驰装出一副又惊又怒的语气，其实心里压根不信——
上辈子英霆上市之前，他和商予确实从爸妈手里分到了一些原始股，一人百分之五而已，根本就不是谣言里的情况。
这谣言是何用意，简直再明显不过了，雷振鹏为了动摇军心，还真是不遗余力。
可惜商予和他两辈子都没为这事儿闹过红脸。
李默在那头又安抚乔驰几句，俨然一个贴心好大哥，聊到最后，话锋一转，再一次提起了拼盘电影。
乔驰这回没溜他，拍着胸脯说：“默哥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李默谢了又谢，悄悄提醒乔驰：“乔少，之前你那个小跟班沈姜木，听说玩得还挺猛，我看他这架势，啧啧，不得了啊。”
“甭管他！”乔驰哼道，“明明是我哥跟他签的合同，却记恨到我身上来了，在剧组里处处碍眼……亏我以前对他那么好，不知好歹！”
“人心不足蛇吞象嘛，哈哈哈，迟早有他受的。”
等挂断电话，乔驰冷下脸呸了一声，把刚才的通话录音转手发给了商予。
商予很快联系上乔驰，说股改这事，似乎不止一股力量在里头搅风搅雨，明显是要在关键时期扰乱英霆。最近几天，乔博英干脆没有回家，连夜在公司处理一应事务。
被商予这么一提醒，乔驰陡然发现，上辈子还有件事说不通——
李默他们那一伙人被“陪|睡门”捶死、锒铛入狱时，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供出雷振鹏？
那会儿雷振鹏已经不是英霆的股东，人也远在香港，鞭长莫及，还能威胁到谁？
他们究竟在顾忌些什么？
***
顾响说话算话，神秘兮兮准备了半个月，果真送来一份大礼。
探班那天下午，小胖子带着顾盼传媒最精锐的团队，扛着顶级摄录设备，专程来给剧组拍摄一期专题幕后采访。
这节目是顾盼传媒今年重点孵化的新形式采访实录，专门揭示各行各业的幕后运作，顾响力荐《乒乒乓乓》剧组当第一位嘉宾，届时要登上他家各类纸媒、电媒的头版头条。
制片主任乐得，就差捧着人亲两口了，这俩少爷简直要把剧宣给包圆了。
顾响装模作样，拿着一只麦克风满场溜达，头一回来剧组探班，看什么都新鲜，好奇地这儿摸摸那儿瞧瞧。见乔驰正弯腰拉筋，他坏笑着把麦克风往人屁股上一杵：“请问乔老师拍摄辛苦吗？”
“我看你是想听屁话了。”乔驰咬着后槽牙，一把拨开对方不安分的手。
他俩一贯荤素不忌，闹腾完了，又嘻嘻哈哈抱个满怀。
乔驰把顾响郑重介绍给徐知之他们：“这是顾盼传媒的设计部经理。”
顾响清清嗓子，纠正道：“兼事业部副经理——这档节目现在就是我负责开发的。”
乔驰悄悄翻了个白眼，瞧你丫抖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顾盼传媒的人马撒豆一样散在剧组各处，这帮人专业素养过硬，长枪短炮架了一片，愣是没打扰到剧组的拍摄节奏。
他们要的就是最真实的第一现场。
等徐知之喊了休息，几个小组分别跟采演员和工作团队，乔驰一本正经地糊弄几句就跑了，他现在不缺热度，不如把曝光的机会留给白添他们。
沈姜木作为一番，独自占了一个组，对着镜头斯斯文文地擦汗喝水，又招呼助理给摄制们找凳子，一如既往地亲切，不知道聊到什么，那边忽然一齐转头看向乔驰。
沈姜木朝乔驰笑了笑。
乔驰面无表情，拽着顾响径直出了片场。
“驰驰，他还没放弃你啊？”顾响嫌弃道，“这剧一播，你俩恐怕还得捆绑一段时间，没完没了的。”
“我和我哥说过了，到时候要无缝进组拍综艺。”
他俩在餐车前头等甜筒，乔驰一口气干掉四份，满足地直叹气：“行了，今晚加练十公里！”
顾响这时候才慢悠悠舔完最后一口，摇头：“你这过得什么日子啊？连冰淇淋自由都没有，还不如我呢。”
乔驰哼哼：“你懂什么……”
他现在每天做着想做的事，见着想见的人，别提多滋润了。
山里秋寒，乔驰只穿一身短袖戏服，又塞了一肚子冰淇淋，棚里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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