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赛场见啊。”
“明天见!”
甜水店外,参智语和师姐们挥别。
她们还准备去金菩街逛逛,但参智语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提出先回家了。
金菩街一直以来是外来游客的必打卡景点之一。哪怕是淡季、工作日,那里都会挤得全是人头,更不要提国庆。
连最近的地铁站,都被攻陷了。
狭窄的站口,上行扶梯不断涌出新的行人,仿佛不停上菜的传送带。而另一边的入站梯,因不停插队的人堵成了一片。
“好多人……我们打车回去吧。”
朗依和参智语站在外围,望而却步。但点开打车软件,看见前方200人正在叫车的提醒,他又屈服于现实。
“还是坐地铁吧。”
两人走上台阶,在即将没入人群前,参智语本能拉住了朗依的袖子。她想,只要抓紧,应该就不会被挤丢了。
“对不起!”
身后,一人踩了个趔趄,抱歉地撞上了参智语。幸好她有提前站稳,没再误伤前人。不过,等她再回过神向前。
刚才她还拉着袖子的手,就已经被牵在了掌心。
“那个……”
参智语欲言又止间,朗依转过了头。视线在挪步中交错,见他眼里满是理所应当,她又把话吞回去,摇了摇头。
“没事。”
没一会,他们排进楼梯了。朗依走在前面,一边开路,一边控制步伐。他稍微抬起了她的手,方便给她支撑。
参智语每向下一步,都能感觉指间在按压与磨蹭中的细痒。像用手掠过树丛,被叶片偷偷轻吻,思绪飘起又重重落下。
心跳得实在有点快了。
望着还有大半截的楼梯,她强忍着身体里的悸动,心想,没关系,朗依在入站后应该就会放开自己了。
毕竟那时空间平坦、开阔,他不用再挂心她会走散、或是绊倒增添麻烦。
但企盼就像爽约的预言。
从入站到安检,再从过闸到候车,她都未能看到他放手。甚至当他们已经在车厢角落站稳,他都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总觉得很久以前也经历过这样的事,可是又什么都记不起来。
被堵得严严实实时,参智语瞥向将旁人隔开的朗依,恍然出神。
“还有一站就到了。”
察觉身下的目光,朗依安抚似的说。耳畔愈发灼烫,参智语点了点头,赶紧将视线躲到车门上漆黑的玻璃。
其实车内人真的很多,但她又觉得只有他们。
或许是因为视线被他的倒影占据,又或许是肺腑只剩他衣衫的气息。不像在轰鸣的车厢,倒像失眠在他房间的夜晚。
她开始出汗了。
“列车即将到达,中林站。下一站,体育公园……”
报站声后,地铁缓缓进站停稳。
对侧车门打开,朗依转身就挤入人群。参智语来不及反应,像被拖拽的沉船,顶着强大的逆流就屈身跟去。
一个迈步,朗依轻松跨上了站台。
但两个大汉上车后忽然站定门口,参智语被意外堵住,被落在后头小声央求:
“让、请让一下。”
两人盯着手机,充耳不闻。朗依试图将她直接拉出车厢,可掌心渗出的汗水实在太滑,一使劲,他们反而因此分开。
被惯性接连逼退好几步,他望着临近关闭的车门,赶紧对参智语大喊:
“等下一站!我去找你!”
分离的恐慌压过理智,参智语完全听不见了。望见肩缝中焦急的身影,她霎时什么也不顾上,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出去。
要出去。
我一定要出去!
“滴、滴滴。”
“哎!女士!”
车门关闭的警铃与站务员的惊呼撞在一起,火花四溅。厢内忽然猛得冲出一只胳膊,如案板上的活鱼,任人宰割——
嘡!
听见巨响,门口玩手机的两人终于被吓得让开。站务员急忙在耳麦通报的间隙,参智语从人堆后显现,露出了惊慌的双眼。
门缝正好就卡在她的手臂之外。
贴及衣袖,却未伤其分毫。
“呼。”
站台,朗依总算松了口气。
等车门再次敞开,他才拖离疼痛的腿。
……
站内休息区,长椅上坐满了人。
但望见被站务员和一个女孩搀扶着的男孩,行人纷纷起身让座。连连道谢中,参智语守着朗依坐下了。
她一直盯着他被夹到的脚,揪心伤势如何。是挫伤淤肿?还是伤到内骨?
但无论她怎么小心询问,他都面无表情,沉默得像一潭死水。
快要把她溺毙了。
“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当眼眶被湿热涌上,参智语终于见到朗依开口了。但她同时也被一把甩开,经受怒斥的劈头盖脸。
“门都要关了还往前冲干嘛?!下不来你就算坐到终点站我都会去找你,但你要是受伤了明天怎么办!”
“到时候又哭吗!又怪自己什么都做不好吗?又后悔自己还活着吗!”
“平时就算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次有多危险?要是正好摔倒了呢?要是车门感应故障往前开了呢?!”
“你不是很珍惜这次机会吗?不是努力训练了那么久吗?不是刚才还在了解对手,还在和师姐们加油打气吗!”
“怎么现在就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一点都不知道怕!不知道痛啊!”
“参智语——”
“你真是蠢到无可救药!”
一口气骂完,朗依气喘吁吁地看向了旁侧的地面。站内还在运作,扶梯还在缓缓下人,但整个站台只能听见他的喘息。
仿佛氧气都被他一人吸走了。
直到两侧新的车次到来,行人如细胞更替般迭代轮转,站台才重新吵嚷起来。
除了埋头紧掐着膝盖的参智语,没人还记得刚才端坐的少年为何而生气。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泪水如雨点落在裤子上。参智语只是在一片模糊里不停复读,不停复读。
好像这样的情形以前也曾经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
记忆像被剜走了一块。
究竟为什么?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头疼欲裂,参智语埋下身去,上气不接下气。瞥过她的身影,朗依转瞬也被那悲伤染得乌七八糟,俯首贴近。
“是我的错。不哭了好不好。”
他低声询问,没得到任何回应。
犹豫再三,他还是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完全拢进怀抱。好像害怕怀中人会继续破碎,小心翼翼,却又不留余地。
湿透的睫毛卡得参智语睁不开眼。
她想要推开那温暖的包围、安哄,却如同触碰一团水墙,无论她如何用力,只是陷入更深的忧愁,更深的疼惜。
“对不起,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可要是哪天我不在了怎么办?”
“别再做让人担心的事了。”
“对不起。”
……
好累。
没了力气,参智语停下挣扎,下巴无力地托在他的肩头,像挂在墙上的摆件。
耳边朦朦胧胧,像有金鱼在水缸里猛烈撞壁,但她看不清、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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