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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老金的“肾”

小说:

越陷越深的烂人

作者:

会入天地春

分类:

现代言情

金贝贝那双过于明亮、过于平静的眼睛,像两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我此刻的狼狈与这屋宇内深不见底的苦难。我站在门口,几乎要被那混合着霉味、药味和隐约腐烂气息的空气熏得倒退一步。老金则局促地搓着手,脸上堆着那种混合着感激、羞赧和一丝因我这“外人”闯入而愈发明显的卑微。

“同志……你,你坐,坐……”他慌乱地环顾四周,想给我找个能坐的地方,但这狭小空间里,除了那张充当床铺的木板和垫着砖头的破箱子,再无他物。他最终只好尴尬地指了指那个木箱,“要不……坐这儿?我给您擦擦!”说着就要用他那件脏得发亮的工装袖子去擦拭箱面上的灰尘。

“不用了,老金。”我阻止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我的目光无法从床上的贝贝身上移开。她依旧安静地看着我,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我内心那点可悲的慌乱和无处安放的怜悯。“孩子……一直这样?”

老金脸上的卑微笑容瞬间垮塌,被一种更深沉的、刻入骨髓的忧愁取代。他佝偻着背,走到床边,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极其轻柔地替贝贝掖了掖被角,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唉……时好时坏。”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重得像拉不动的老风箱,“好的时候,能坐起来喝点粥,说两句话。不好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躺着都喘不上气……药不能停,一停就……”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从那个破木箱底下,摸索着拿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他颤抖着将其中的一张递给我。

那是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和费用清单。诊断证明上写着冗长而冰冷的医学名词,我只勉强认出“造血功能障碍”、“先天性”等字样。而那张费用清单则更加触目惊心——各种检查费、化验费、最刺眼的是那一长串进口药品的名称和后面跟着的天文数字。一个月,仅仅是最基础的药物维持,就需要将近五千块。这还不包括定期复查、可能的输血和住院费用。

五千块。对老金来说,这意味着他需要捡多少废品?需要找到多少个价值五十元的“宝贝”收音机?需要被医院拒绝卖血多少次?

我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指尖冰凉。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安慰是虚伪的,鼓励是残忍的。我甚至无法像对待顾远的谜团那样,生出一种要去“调查”、“揭露”的冲动。眼前的苦难是如此赤裸,如此庞大,如此……无解。它像一座由冰冷现实砌成的巨山,横亘在那里,沉默地碾压着一切试图反抗的意念。

老金看着我脸上的凝重,似乎误解了什么。他慌忙把那张纸收回去,像藏起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脸上重新挤出那种讨好的、带着一丝急切的笑容。

“不过……同志,你别担心!快了!就快有办法了!”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异样的、近乎亢奋的光彩,与他刚才的死气沉沉判若两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重新燃起了两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突然焕发的“神采”,心里非但没有感到轻松,反而陡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在这种绝境里,能让人突然看到“希望”的,往往不是救赎,而是更深的地狱。

“什么办法?”我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老金警惕地看了一眼床上的贝贝,见她依旧安静地睁着眼睛,似乎没有留意我们的对话,这才凑近我一些,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混杂着兴奋与忐忑的神情。

“我……我找到个门路!”他神秘兮兮地说,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能……能一下子弄到三十万!”

三十万。这个数字像一道惊雷,在这狭小、污浊的空间里炸响。

我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三十万?对他这样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拾荒老人来说,这根本是一个不存在的数字。除了违法犯罪,或者……一个极其黑暗、极其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窜入我的脑海。

“什么门路?”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老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着,既有对那笔巨款的渴望,也有一丝本能的恐惧,但前者显然压倒了一切。

“有……有个中介,”他声音更低了,几乎象是在耳语,“说可以带我去……去‘捐’个肾。”

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个所谓的“黑中介”,那些游荡在城市最阴暗角落、专门吸食穷人血肉的蛆虫!他们利用绝症患者家属的绝望,用看似“公平交易”的幌子,行的是摘取器官、牟取暴利的罪恶勾当!且不说这种交易本身的非法性和巨大的健康风险,光是那些中介,十个里有十个是骗子!他们要么在手术前卷款跑路,要么在手术后用远低于承诺的价格打发,甚至可能是在根本不符合卫生条件的黑诊所进行手术,术后感染、残疾、乃至直接死在手术台上的例子比比皆是!

老金他……他竟然相信这个?!

“老金!你疯了?!”我失声低吼,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那是骗局!是卖器官的黑中介!他们的话根本不能信!你会被骗的!而且就算成了,少了一个肾,你以后怎么办?你怎么照顾贝贝?!”

我的反应似乎刺痛了他。他脸上那点兴奋的光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质疑、被冒犯后的激动和固执。

“不会的!他们说了,是正规渠道!是……是给有钱人配型的!手续都齐全!”他争辩道,语气急切,象是在说服我,更象是在说服他自己,“三十万啊!同志!三十万!够贝贝做好几个疗程了!能买最好的药!说不定……说不定就能治好了!”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孤注一掷的光芒。那三十万,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钱,而是女儿活下去的唯一稻草,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所能付出的、最后也是最惨烈的代价。

“正规渠道?手续齐全?”我气得几乎要笑出来,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老金!你醒醒!真要是正规的器官捐献,怎么可能通过这种中介来找你?怎么可能给你三十万?那是犯罪!是拿你的命在开玩笑!你想想,想想你卖血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他们连你的血都嫌脏!现在会这么好心来帮你?!”

我试图用最残酷的现实敲醒他。卖血被拒的经历,应该能让他看清这些所谓“门路”的真相。

然而,我错了。极度绝望中的人,会本能地抓住任何一丝看似的光亮,哪怕那光亮来自地狱之火。我的劝阻,在他听来,不再是善意的提醒,而是阻挠他拯救女儿的、冷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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