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尤苍彻底回神时看见的就是两张急切的脸,只不过一张面容俊俏,一张似地狱恶鬼。
她躲开渊薮的视线,扯住蹲在身前的渊阁,眼神发直,面无血色。
“住持说让我明日就上寂静舍,我是不是要完了?”
“什么!”
两道惊诧声响起,紧接着就是渊阁的哀嚎。
尤苍面色稍缓,她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心里的恐惧消了一大半,又忍不住看去渊阁。
他挨得一脚可不轻,僧袍质量很好,连鞋印都看不到,渊薮和他的师弟们真的很亲近。
“住持怎么会让你上寂静舍?勘妄呢?他还留在弟子堂吗?”
渊薮简直要疯,他看着那串玉润的佛珠,只觉得眼前发黑。
那可是师父给的!菩提中嵌着历任主持舍利,法力无边,又被渊尘佩戴了近千年,怎么就这样到了同尘手里?
天要亡他!师弟怎么挑了这样一个佛子!还如此看中她!
“我也不知,住持只说了这些。”尤苍垂眼说。
渊薮本就面目狰狞,现在又被气得肩冒鬼火,尤苍看着,突然想就到乱葬岗里的头颅。都这般了,渊薮也只比它们多了一丝人气,恶鬼道果然不是那么好修的。
她无视渊薮冷刀样的视线,把佛珠绕了三圈,还在他跟前晃悠了一下,才慢吞吞戴在手腕,看向一旁揉着臀的渊阁。
就算动作实在不雅,但光是看那张脸也是赏心悦目的。
她突然站起身,一下变了脸,脊背直挺,一头青丝披在肩上,眼神坚定冷肃,开窍了似的,在这地府一样的大殿中看着像是尊精雕细琢的玉像。
连渊薮都被唬住了,他张开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住持已经同意不落发了,弟子现在想释试师兄想得紧,不如现在就放我走吧?”她却道。
看着觍着脸笑的尤苍,渊阁心中叹息,明明看着一派风骨傲然,行事怎么就这么猥琐呢?
这孩子吃了很多苦,没被教好,拜入佛宗倒也适合她,免得再吃苦头。
恻隐之心是有的,只是渊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有道火再往身上烧,阴冷无比,他避开渊薮的视线,干笑道:“在这慎罚司里,还是问我师兄比较好。”
“……”
好敷衍的回答,阁主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尤苍眼神控诉,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用处。
渊阁没有一点羞耻,同尘自己都不敢上,有什么脸来控诉他?
短暂的僵持后是渊薮一声绝望的长叹,尤苍随着声音看去,他像是已经接受了事实,双眼无神,面如死灰,嗓音像是干朽将折的树木。
“也罢,不差这一天,你今日就上寂静舍。”
渊尘是他师弟,他还算是了解他的秉性,此番破例一定有问题,只是不知是好是坏。
扔上寂静舍,也不需要他来操心,他只要管好勘妄就行了,这孩子又乖又省心。
从入慎罚司到上寂静舍,期间也才不过一个时辰,释试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在万佛宗待了个寂寞,观主何时这般好说话了?竟然还亲自送同尘回来?
他呆看着尤苍把放在弟子房的小木剑拿好,站在一群小沙弥里,穿着灰色僧袍,眉目张扬,舞着手里的剑,那一头长发,不像和尚,像剑修。
“同尘!”
喝声把那些小沙弥吓得一跳,尤苍动作一顿,把剑握紧微微横在胸前,眼中都是不喜。
渊薮自然看得出同尘的维护,他尽力压制住怒意,毕竟会维护同门的才是好弟子。
宗门资源往这些天骄身上倾斜,当然要让他们反哺宗门。
他态度稍软,忍不住再看一眼勘妄,摇头甩袖,问道:“何时走?”
“现在吧。”尤苍把剑别到腰上,僧袍的腰带勒得可紧,绝对掉不了。
她背着手,走到渊薮身边,对一直看着她的勘妄轻笑道:“还有二十天,我先去探探路。”
渊薮,释试:“……”
探路?哇哦,你好厉害哦。
释试忍不住笑一声,第一次觉得同尘有趣。
“好。”勘妄面上没有任何不满,他一定能上寂静舍,早几天晚几天对他而言没有分别。
眼看同尘还要再说,渊薮额前青筋鼓胀,他猛一甩袖,卷着同尘御风而去。
这破小孩话怎么这么多?
发泄了的观主心里舒坦了,袖子里的尤苍很不舒服。这渊薮一身鬼怪腥味,熏的她难受,也不知道杀了多少鬼怪妖魔,袖袍里面也空荡荡一片,跟掉进深海里似的,游不出去。
再下一瞬,她就被毫不爱护地丢在了寂静舍前。
所谓寂静舍,从外看雕梁画栋,到了上头才发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门头,跟京城的庙长的差不多,牌匾上的三个字洋洋洒洒,起笔落笔都透出天下无我的禅意。
尤苍有些眩晕,这字不知出自谁手,蕴意奥妙,灵力深厚,她移开目光,忍住恶心往下看。
原来她见到的金殿在此处之下。渊尘的山头很高,山腰和山脚都是弟子参悟的地方,洞府无数,山座下是山河湖泊,可以看见零星几个光影划过。
那些是御器或已经踏入御空境界的师兄们。
“到了筑基就能御物。”
再好听的声音突然出现也能吓人一跳,更何况尤苍还是临时被扔上山的。她赶紧转过身,就看见渊尘负手立在门前。
朱红的门扉与月白僧袍格格不入,尤苍忽然觉得渊尘不应该做佛修,他使剑应该会更厉害。
“弟子简你都背会了,接下来就是去修行。”
渊尘依旧垂着眸,他走到尤苍身边,手指轻碰她腰间的木剑。
“浮光宗,浮屠剑,曾经也是仙门砥柱,只可惜门内长老被瘴气侵蚀,入了魔道。”
他没有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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