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轻如燕的年老头逗笑了尤苍。她看着天上盈凸月,有些奇怪。
“外面都很难看见月亮,这里倒有。”只是轮廓不清,如镜花水月一般。
渊尘只看了一眼,便道:“幻境而已。”
尤苍闻言便收回视线慢悠悠往房里走。
木头稻草建的茅屋孤零零矗立在那,门口还有一个枯井,可又能听见流水声传来。
她绕着井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正准备往回走余光却看见几个字,刻在井里头。确切来说,是一个碑被嵌在了井里。
碑上无花纹,就端端正正刻了三字。
“四方镇。”
渊尘已经念了出来,他声音略沉,眉头蹙起,问道:“你对这个村子有印象吗?”
“没有。”尤苍答。灾荒开始时然珂周边她都走过了,确实没看见有村子。忽然她灵光一闪,靠到渊尘手边,皱眉悄声问,“弟子简中有记载?”
“有。”渊尘垂着眼答,眉心的金莲闪烁着流光,极其衬他。
四方镇,镇四方罗刹,通地府,掌阴魂,行踪难寻,与归墟一同称为上古界。
不过这个四方镇属实寒碜了,只有小小一块地,真假还说不定。
“去歇息吧。”尤苍心中了然,镇定道,“天色也不早了。”
渊尘哪能不知道尤苍的想法,他忍不住叹息,下了通牒。
“你不能离开我半步。”要一时看不见她,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来,她还太年轻,心性不定。
“好。”尤苍满口答应,脚下却不停,直接推开房门,躺到那仅有的一张木床上。
房里很昏暗,没有开窗,没有桌椅,更别说火烛。渊尘站在门外不动,尤苍已经双手交叠放在腹前,闭上眼睛了。
长发大部分都被压在身下,剩下几缕铺在床上,像是上好的绸缎。
见渊尘没有动静,尤苍就歪着头睁开一只眼看去,手还拍了拍床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要等十五月圆呢师父。在那儿站着做什么?”
毫无警惕心,毫无男女大防的戒心。
渊尘想叹气,却又听见尤苍讲:“师父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这般惆怅?”
“……”
渊尘的步子很轻,跟飘在空中走一般,只是还是能够听见极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声音。
尤苍睁开双眼,看着端坐在床沿上的渊尘,往里靠了靠,小声说:“你不怕掉下去吗?”
她也没等渊尘答,又曲起手敲了敲床板,继续道:“这床架的这么高,底下又是空的,不会一掀开里面全是尸骨吧。”
渊尘不想应声,可看尤苍又要叽叽喳喳讲,便连忙问:“你可知道言出法随?”
“不知道。”尤苍更有精神了,她干脆坐起,盘着腿挨着渊尘的袍角,“这是什么神通?”
“是飞升之后才有的神通。”渊尘看着尤苍腕上的菩提,语气平静,“开宗祖师飞升上界后又派了分身下来,言出法随即是说什么便会实现什么。”
“真的?!”
尤苍的眼睛发亮,她拽着渊尘的袖子,殷切道:“师祖可有传下来?”
“没有,假的。”
极平淡的语气,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尤苍一愣,她松开手,双手挽在胸前,靠到墙上,眯眼不说话。
渊尘压住唇边的笑,可还是忍不住往尤苍那看去,还被她瞪了一眼。他禁不住笑出声,又很快盘腿闭目敛息。
一夜无事,天亮依旧没有太阳。
年老头一早就来敲门,他又变成那副虚弱年迈的样子,甚至杵了根拐杖。
他瞄着尤苍的脸,没见她衣裳散乱,面上还有些失望。
“你说那商队怎么还没来?”
“不清楚。”尤苍靠在门上眯着眼看围在外头监视的村民,“或许是被山匪灭了。”
“……你骗人!”
老年头被气得不行,他死死看着尤苍的脸,拐杖一下一下往地上杵,枯槁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直到地面出现一个深坑才停下。
“骗你怎么了?”尤苍仰着头,瞥了满身阴气的年老头一眼,神色淡淡,“这村子不错,我们能不能留下,请问你有什么意见吗?”
“……”
空气为之一静,碎嘴的村民都不吭声了,脸憋得通红,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几息后笑声又戛然而止,像是被突然掐住脖颈。他们的脸开始扭曲,无法控制一样,阴气开始沸腾蔓延过来,却侵染不了尤苍半分。
还在房里的渊尘听见这话,也只能抿唇苦笑。
年老头咧开嘴笑,他打量着尤苍,见那些阴气对她毫无作用,便直言道:“你知道这里不一般,我也没见你吃饭喝水,是修士吧?”
“是吧。”尤苍答。
大概是她太实诚了,年老头都被气背过去,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他拿拐杖指着尤苍,又朝走出房门的渊尘喊道:“你们出不去的,永远出不去的。”
尤苍对此毫不在意,她挑着眉,看着村民潮水般来,潮水般走,只有那个年嫂子还阴森森盯着她,身子被她丈夫拖走,脑袋还要拧过来看她。
那丈夫嘴里在念:“我要那长头发和尚背上的东西,还要那秃头手腕上戴的珠子,你听见没有,年狗子要珠子,还有那个黑色的布包的东西。”
叫年狗子的男人又重复一遍,他甚至笑起来,像是已经将想要的东西收入囊中。
贪婪,恶欲。这村子根本就没一个好人。
尤苍叹了口气,等人走完了,又绕着枯井转了一圈。
“四方镇再怎么说也是上古界,这里的村民太普通,配不上四方镇的名头。”
说完,尤苍干脆坐到井口,一只腿放进井里,她摸着四方镇的石碑,里面的阴气很浓郁,昨夜还没察觉,方才那些村民暴动时才显现出来。
她瞄着渊尘的脸,见他没有一点惊讶,便知他早就发现了异常。
“师父果然是师父,也不跟徒弟说一声。”尤苍瘪着嘴说,话里了点怨气,“唉,心痛。”
渊尘当作没听见,他走到尤苍跟前,伸手勾出她被压在领口的头发,淡然道:“昨日就和你说了,幻境而已,这只是四方镇的镇碑,能沟通阴阳,生出阴气,或许还是四方镇真正的入口。”
“那这石碑能带走吗?”尤苍瞧着渊尘的眼睛问,看他睫毛颤动不应声,于是便笑道,“师父不说话那就是可以了。”
幻境里的时间流逝很容易模糊,尤苍看着村民们把发黄的幡布挂上门头,又从屋子里往外搬什么东西,像是在为祭祀做准备,抬头一看,果然已经满月。
她不顾那些带着馋意的目光,凑到祭祀台上看,果不其然,是半具被风干的尸骨,那只大黄狗嘴里还啃着骨头,难怪养的油光水滑。
涎水吞咽的声音很明显,尤苍回过头去就看见年老头穿着一身杂布缝的衣裳,像百衲衣,不伦不类的,手里拿着哄孩童的鼗鼓,还掉了一个小弹丸。
他像很久没见到食物的狼一样,想要立刻扑上来,却又不得不做出那些荒诞的祈祷。
“小虎子!”
年嫂子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捂住了嘴,拿着烧火棍的男人一下一下往她身上抽,沉闷的敲打声被鼗鼓压下。
年老头开始跳祭祀舞,那些村民毫扑通一声跪下,头紧紧叩在泥地上。
尤苍看着他原地转圈,又因为年岁大了,只能转一圈停几息,再转一圈……念的咒也含含糊糊,没一点法力。
很可笑,尤苍想。
她干脆一脚踢翻年老头,鼗鼓掉在石头上,鼓面破了洞,可没有任何异常发生,那真的就只是一个玩具。
尤苍觉得自己有些傻,那些村民说什么她还真信什么,十五月圆,阴气极盛,这确实没有问题,但这跟这个村子有什么关系?
她冷下脸,声音发寒:“井里的镇碑是从哪里来的?”
年老头的脑袋磕到了地上,还有点晕乎,他想爬起来,却被尤苍吓住,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其他村民也不敢吭声,连头都不敢抬,他们就是扛着盾的逃兵,盾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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