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说得通了,墙院的脚印是杨景洺的人来探查时留下的,母亲回家好好的,可突然就上吊自杀,以及他看到父亲身上的血迹,那是杀害了母亲之后留下的。
难怪他不去追究,还让她别再追问,原来凶手就是他。
一个有着慈眉善目的人,居然用起刀来丝毫不手软,也不畏惧,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茉苒冷得全身发抖,季尘禹将她抱在怀里,“付东海死到临头,就怕他不承认是杨景洺所为。”
茉苒一听就懂,弟弟付鸣鹤会是付东海最大的软肋,即便陛下知道杨景洺有罪,但杨景洺是皇子身份,他可以利用付鸣鹤威胁付东海,替自己洗脱罪名,并将所有的罪过都推给付东海,使得自己能逃脱一死。
真正的凶手得不到惩罚,这绝不是茉苒想要的结果。
可季尘禹是皇家的人,大义灭亲恐会遭来不满和落人口舌,这种事情也许只能让她向陛下开口,可开了口,要么是陛下发怒,要了她的小命,要么是陛下爱子,不当一回事,之后杨景洺要了她的小命。
似乎左右都是死。
但死之前能将杨景洺拉下水,便是死得其所。
茉苒问道:“我要怎么做?”
“你不用做什么,”季尘禹笑了笑,指着最后一条,也是他拖了这么久的原因,“无论是谁私采矿山,都是死路一条。”
只有最后一条,才能将人彻底钉死。
也多亏了杨景洺性情大变,在朝堂时就敢忤逆君父,又仗着宁贵妃受宠,出宫后更是胆大妄为,竟然打起了矿山的主意。
这下便是陛下也保不住他了。
茉苒很意外地放大双瞳,“我什么都不用做吗?可他是皇子,你...”
再怎么亲,能比得过人家父子关系吗?
她想着季尘禹至少也得利用她一下,可没想到他居然说自己什么都不用做,这岂不是他将所有的担子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阿禹,我——”想和你一起。
后半截话让季尘禹给压了下去,“担心我?”
与皇子作对,天下没几个人敢,自然是担心的,茉苒点头承认,“他是皇子...”
“我好困,”季尘禹抱着人,下巴搁在她头上,“你陪我睡会吧。”
季尘禹眼底有些黑青,看样子确实几日没好好休息了,茉苒立马噤声,“你快睡。”
季尘禹轻笑,热气呼过茉苒的脸庞,把人抱得更紧了,“到武安路了叫我。”
武安路,往西是茉苒医馆的方向,往南是大理寺方向,约莫两刻钟就能到。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要睡觉,睡醒还要去大理寺,可见有多忙。
茉苒说了声好,便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当他的枕头。
*
过了两日,茉苒刚到太医院,凳子还没坐热,便看到宋磬吊儿郎当地走来。
“哟,付医士。”
茉苒:“宋医生。”
宋磬:“张老头子让我来帮你,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对了,最好不要太难,你知道我几斤几两,到时候没做好,张老头子又向我爹告状。”
茉苒哂笑,“那你帮我誊抄总行吧。”
“很好,特别符合我的气质。”
宋磬在一旁抄书,茉苒便在旁写关于女科招录的告示,那边传来话同她闲聊,“付医士,听说你不肯将你的医馆署上太医院的名号?”
“谁说的?”
“你老师啊,”宋磬道,“为什么啊?署太医院的名号对你不是挺好的吗?”
茉苒从没说过不同意,可宋磬不会胡说,那么只能是老师自有主张。
虽然不解,但茉苒还是照着老师的话回他,“我还在考虑。”
宋磬放下笔,悄声道:“我猜测张老头故意说你不同意,就是为了让你拥有医馆最大的话语权。”
茉苒比不过淫侵官场的宋磬,宋磬见她茫然无知,细细分析道:“你看,署上官家的名号,比你官大的都能压死你,日后你想做点什么,还要听那群老头子的,可是他们又不懂女科,这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么,可只要你有最大的话语权,即便他们官比你大,也得听你的。”
茉苒一滞,这的确像老师的作风。
老师真好。
茉苒笑了笑,继续干活。
“到时候我问问我爹去,”宋磬写了两行字,“别的不说,我的字还挺好看的。”
没来及欣赏宋磬的字,院子外闹哄哄的,隐约听到季尘禹的名字,茉苒立马竖起耳朵。
“...不愧是季大人,小生佩服。”
“可信吗?怎么说也是皇子,犯了点事没必要闹到朝堂上吧,这不是让陛下下不了台嘛。”
“那肯定是犯了大事才会如此撒!去去去,炮制你的草药去。”
“听说二皇子和季大人在朝堂之上打起来了!!!”这句不见其人,但闻其声,不知道是谁小跑着过来传消息,能听到很重的喘息声。
可落到了茉苒的耳朵里,便不是非同小可的事。
杨景洺没有官职,能出现在朝堂上,看来季尘禹那边已经将这事捅到了陛下面前,只怕这个时候朝堂上战火连天。
茉苒不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没法像老师一样要上朝,可此刻她也坐不住了,直往门外去,就是想第一时间听到消息。
“诶诶诶?你不干活啦?”宋磬看了看纸张,又看了看茉苒,左右不是事,也跟着跑出去看热闹了。
茉苒出现在大伙面前,第一句便是,“能从哪里打听到消息?”
有人调侃道:“付医士也爱凑热闹啊?”
有人打趣道:“瞎说什么,明明是关心季大人。”
太医院都知道她和季尘禹的关系,从最初质疑她靠着季尘禹这座大山进入太医院,到如今真心实意被她的医术折服,此话只是同僚间的打趣,并无戏谑。
茉苒神色捉急,有好心的医生告诉她:“都是从小太监的嘴里说出来的,一般不会差太远,你若想知道,花点银子就成。”
“怎么花?”茉苒作势掏钱。
“不用不用,”好心的医生解释道,“我和一个小太监熟,平日里帮他看个病抓个药什么的都不收钱,就是让他有什么新鲜事告诉我一声就成。”
有人立即将他推出院门,“那你还不赶紧去!”
“再报再探,快!”
“得得得,我马上就去。”
可惜之后得来的消息全是两人争执不下的言论,听说吵得陛下都发火了。
“报——”
“季尘禹传证人了!”
茉苒咯噔一下,“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好几个呢。”
稀里糊涂地又等了两刻钟,好心的医生又来传报消息了,“这次带了几个同伙进殿。”
茉苒像身上绑了个皮筋,跳下山崖,又猛地弹上来,再这样下去,她可能会得心焦而死。
又听了几个来回,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天爷呀,二皇子下大狱了!”
“可知犯了何事?”
“听说是采矿获利,还闹出了人命,还有个最有意思的想知道吗?”好心医生笑得贱兮兮的。
“赶紧说!”
“他竟然和凌大人的夫人有一腿,而且他下狱后,凌大人的夫人也跟着下狱了。”
众人哗然一片,有震惊,有质疑,还有津津乐道。
“那凌大人的闺女是...”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她病得厉害,许久没出门了。”
“可怜的凌大人呐——”
一些人围着七嘴八舌地讨论红尘艳事,茉苒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便悄声离开了。
等到张太医回来,茉苒便告了假,直接往大理寺方向跑去。
杨景洺入狱,想来付东海也在牢里,还有魏夫人,害死娘亲的人全都在大理寺。
思及此,茉苒觉得路过的风都是甜的,她竟从来没发现去往大理寺的路如此畅通,天如此湛蓝。
大理寺。
季尘禹喉咙干哑,猛喝了几盏茶。
杨景洺自小多才,虽然心野了不在朝堂,可脑子还好着,即便他手里掌握了杨景洺各种罪状,可差点还是让他给蒙混了过去。
“主子,今日可太险了,若是说错半句,恐怕现在大理寺关的就是你了。”江大福后怕地拍拍胸脯,“不过你放心,要是你入狱了,我一定劫狱将你救出来!”
季尘禹冷笑,“...你不如想想怎么逃命,知道他实际是个什么人吗?”
“什么人?”
“喜欢斩草除根,我前脚进大牢,你后脚人就没了。”季尘禹微眯眼,看到一抹熟悉的影子,“杨景洺不仅装跋扈掩人耳目,还会装得和常人无异,小时候他折磨起下人来,可是一点不将对方当人。”
季尘禹没有说他如何折磨人,可听得江大福一身鸡皮疙瘩,“难怪他刚刚看我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一样。”
江大福叹气,“想不明白,他一个皇子本就衣食无忧,为何还要打矿石的主意,而且手上还不止沾了容夫人一条人命,那可是整个矿山的人命,死多少次都不足为惜。”
那抹身影越来越近,季尘禹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深,“谁知道呢?可能失去挚爱,得了心魔吧。”
话毕,他起身往那道身影去,远远地看到茉苒在笑。
两人往彼此的方向小跑,即将碰到季尘禹时,茉苒索性扑到他身上。
“阿禹,”茉苒抱得他很紧,来到上京这么久,从来没有今日这般轻松畅快过,“谢谢你。”
抱了许久,茉苒终于放开了他,她脸上还洋溢着笑,却道:“我想去见见付东海,可以吗?”
季尘禹:“我带你去。”
大理寺地牢昏暗潮湿,外面烈日如火,进到里边却一阵阵凉风,伴随而来的还有如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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