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
那声音极低,像是被人硬生生咬在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听着便觉得疼。
王悠悠握着水枪的手紧了紧,心头纠结万分。
万一不是师父,是陈涵呢?万一他当真受了伤,没办法从网里钻进来呢?
终究是放不下心。她拿着水枪走到门口,压着嗓子,声音里带了几分怯弱娇柔:“官人,可是你在外头?你不在家中,我真是吓死了……你还知道回来?”
“娘子,是我。”门外的声音比方才更哑了些,“快开门,我伤口快要裂开了,急着回家敷药。”
“官人你等等,我去拿钥匙。”王悠悠嘴上应得又软又急,像是真被吓着了。
说完,她轻手轻脚退回卧房,将门窗关严。
这肯定不是陈涵。
她平日里哪用那种娇滴滴的腔调跟官人说过话?偶尔想发个嗲,陈涵那张脸立马就露出“我做错什么了”的神色,比认罪还快。她这般捏着嗓子装一句娇,官人必定会觉出不对的。
再说那句“你还知道回来”,若是真正的陈涵听见,便是只剩半口气,也得先爬起来道一句“娘子我错了”。
这人晚归,竟连句软话都不会说。奉丹街上哪个男人回来晚了,不是先陪个罪、道个不是?哪有他这般胆大,敢颐指气使的。
必定不是陈涵,应当是他那据说会模仿人声的师父了。
外头安静了下来。大约是师父也怕闹出动静引来邻居,不再出声。
王悠悠屏着呼吸听了一会儿,什么也听不见,只觉屋里越来越热,像是有人往炭盆里添了把火,燥得她口干舌燥,脑子也有些发沉。
她猛地想起陈涵说的话——师父是用毒的高手。
她扑到梳妆台前,抓起那盒玉容膏,盖子直接掰开,滚到地下,她也顾不上捡,连忙抠了一大坨往脸上、脖子上、手腕上厚厚地抹。膏体冰凉,触到皮肤的那一刻,燥热消退了些,脑子也清明了。
楼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铁器在石头上磨,听得人心里发毛。
“不愧是王家的人。”师父的声音从窗根底下传来,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声音近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知道用这个解毒。”
王悠悠手上不停,嘴上却不肯露怯:“你既然知道,就该明白你那点毒奈何不了我。”
她压根不知道如何解毒,只记得陈涵说过玉容膏能缓解他的症状,总得试一试。听师父这语气,自己竟误打误撞蒙对了。
可她虽是半蒙半猜,话却说得笃定,倒像是胸有成竹。
师父果然被她唬住了,沉默了片刻,才又道:“你把模具交出来。”
王悠悠心中一惊,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陈涵师父如何知道她是从皇陵中逃出来的?
她稳了稳心神,冷笑一声:“什么模具?我怎么不知道这是何物?”
“你藏得很好。”师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可你瞒不了我。我那日就闻到你身上地不容的味道,那是王家祖传的解毒方子。如今你又抹上了。这世上,除了我,只有你们家的人知道这个方子。”
王悠悠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膏子,有些莫名。什么王家李家,这是主街胭脂铺的玉容膏,她若能知道这等招牌香膏的秘方,早发财了。
可她没露半点怯,依旧端着架子,也不回应方子的事,只顺水推舟问出最要紧的:“官人去哪儿了?他迟迟不回来,是不是你做的?”
师父那破锣鼓的嗓子发出“嗬嗬”的笑声,像是破了的风箱在抽拉,他说道:“你不应当问他去哪儿了,而应当问他是不是还活着。”
他顿了顿,又蛊惑般说道:“你若二更前不去找他,他就必死无疑了。”
王悠悠大惊,有心出门去寻陈涵,却又怕这是师父设的计,只为引她解开机关,落入陷阱。
师父乘势追击:“把玉玺模具交出来,否则偌大的茨庐县,我若不告诉你,你怎么找得到他?他现在可是命悬一线了。”
王悠悠道:“可我手上压根没有玉玺模具。”
这是她难得的实话。可师父那小声的嗤笑告诉她,他不信。
她根本不知道师父为何如此笃定玉玺模具在她手中。难道那些皇陵带来的金器里,真有玉玺模具?可这古怪老头又是如何发现她是从皇陵逃出来的?
不过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师父又道:“呵呵,不知道我那徒儿可跟你说过真言咒?”
他念了几句什么,声音低低的,听不真切。
王悠悠只觉得脑子又沉了几分,眼前的东西开始发花,几乎站不稳。
她咬着牙,冷冷道:“什么真言咒,不过就是下些幻药或者什么毒,顺带做样子念几句咒语,引得人神志恍惚,痛得说不出假话来。装神弄鬼。”
师父的笑声顿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王悠悠抢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你那点东西,也就骗骗陈涵那个傻子。蛊?你倒是给我下个真的看看。”
这话她也是赌的。可师父长久的沉默告诉她——她赌对了。
王悠悠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还真让她猜着了。
“你比我那蠢徒儿聪明。”师父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阴冷,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王家的人,果然知道得太多了,留不得了。”
王悠悠心想: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这话她不能说,只能继续端着架子,等师父自己露底。
可她没想到,师父被逼到这份上,反倒发了狠。
“你不开门也行。”他的声音从窗根底下传来,带着几分狠毒,“那就在这儿耗着罢。你晚一刻,我那徒儿便少一分命。”
王悠悠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知道师父是否在吓她,但她赌不起。无论如何,官人这么晚不回来,必定是出事了,她不能再继续和这坏老头耗下去,得出门去找官人。
她咬了咬牙,站起身来,摸索着拿起水枪,打开了卧房门,走了出去。
院墙上,月光底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中等身量,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面容寻常得几乎让人记不住。
可就是这份寻常,反倒显得古怪。他的五官像是被人随手捏出来的,每个部位都端正,凑在一起却没什么特点,像是个没画完的人像。王悠悠盯着他看了半晌,闭上眼,竟回忆不出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师父也在打量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终于肯出来了。”他淡淡道。“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与我那蠢徒儿还有这等缘分。”
王悠悠攥紧手里的水枪,藏在袖中,面上却不动声色:“我说了,你要的东西不在我手里。你找错人了。”
师父没理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罗盘。那罗盘比他手掌还小,通体乌黑,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他托在掌心里,那罗盘的指针滴溜溜转了几圈,忽然定住——指向灶房的方向。
“我找错人?”师父抬起眼,嘴角扯出一丝笑,“这罗盘是万年寒金所制,专寻玄铁同源之物。锦衣卫那个,不过是仿着它做的假货,自然到处乱转。”
“这罗盘指哪儿,东西就在哪儿。”
王悠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灶房,心中暗道要遭。
她先前把皇陵带来的金器拿出来后,觉得都放在一处到底不保险,怕又有什么“特制罗盘”能搜罗出皇陵带出的金子,于是捡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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