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悠悠正不知如何回答,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陈官人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陈涵脸上沾着土,神色焦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他一路疾走,耳边都是邻居们的议论——“你家出事了”“哎哟造孽哦”“怎么还死人了”。
他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等他跨进院门,一眼看见地上躺着个人,身上盖着块红白相间的布,旁边还散着那张网。
他只觉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娘子!”他凄厉地喊了一声,扑到那具尸体上,一把掀开那块布,将那人搂起来,捧起那人的头。
众人的惊呼还没出口,他已将那头转了过来。
月光底下,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灰扑扑的,肿得不像样子,可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是师父。
陈涵愣住了,手还捧着师父的脸,先前凄厉的哭喊突然变成一声戛然而止的“啊”,像是猛地被人掐住了嗓子的鹅。
那声音又短又急,说不清是惊讶还是茫然。他跪在那儿,捧着师父的头,脸上的表情从悲痛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呆滞,大起大落,像唱戏变脸似的。
李捕头看得一头雾水,正要开口制止他继续轻薄尸身,王悠悠先喊了出来:“官人!我在这儿呢!你抱着个不认识的男人尸首做什么!”
她特意咬重了“不认识”三个字。
陈涵这才回过神来,丢开师父的身子,师父的脑袋“咚”地一声砸在地上。
他循声望去——王悠悠站在屋檐下,虽然脸色发白、头发散乱,可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他猛地站起来,几步冲过去,张开双臂就要搂她。
王悠悠眼疾手快,一把抄起旁边的花锄,横在身前挡住他:“你莫要碰我!你手上沾了辣椒水!你自己不觉得痛吗?”
陈涵一愣,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这才涌上来,像是被人拿针扎了似的。
“快去洗洗!”王悠悠引着他往灶房走,陈涵亦步亦趋,像刚归队的小鸭子跟着母鸭。
王悠悠又回头对李捕头道,“李捕头,我先给我家官人冲冲手,这辣椒水厉害,耽搁不得。”
李捕头点了点头,没拦着。只是他到底老练,一边叫了杨婆子的一个儿子去衙门寻人,一边抄着手站在灶房门口。
他两眼盯着尸身,余光却一直落在王娘子和陈大官人身上。虽是邻居,他也知道王娘子这回是遭了无妄之灾,可出了人命案子,该盯的人,一个也不能漏。
王悠悠带着陈涵进了灶房,舀了水往他手上浇。清水冲上去,陈涵疼得倒吸一口气,那辣味不但没消,反而像往伤口上撒盐似的,更疼了。
“别光用水冲!”王悠悠转身从碗柜里端出剩下的半盆羊奶,“手伸进去,泡着。”
陈涵把手浸进羊奶里,那股灼烧感才慢慢缓下来。他龇着牙,小声问:“这是怎么了?他——”
王悠悠连忙截了他的话:“我也不知他是谁!”
“官人,我错了,我不该同你吵架,一气之下回了家,让你一通好找。”
王悠悠知道李捕头必定一直注意着他俩,只好言简意赅的串供。
王悠悠又说道:“我回来后,谁知道半夜竟有男人以为家中没人,进来闯空门……”她又车轱辘地说了一遍一个陌生男人闯入院中、被她泼了辣椒水后自作自受的故事。
陈涵见娘子无事,这连夜的奔波总算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忍不住闷哼一声,但想到隔墙有耳,立马止住了。
王悠悠借着外面的光,眼尖地发现他的手指在抖,似乎在忍着剧痛。她有心要问,陈涵立刻用目光制止了她,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他用平静得看不出正忍着剧痛的声音,也串起口供来:“我不知你还在城中,因为城中并未见到你,还以为你已经出了城,往秋城去了,于是去了城外。谁知到处找不到你,我怕你走岔了道,误入深山,连郊外的山区也寻了。这才想着,莫不是你已经返回茨庐县,回家了。”
王悠悠知他是个能忍耐的,如今他都痛到手抖,又后悔自己怎么寻了这等要命的辣椒来,连忙问道:“可是还痛?我替你找些茶油抹抹。”
说着翻箱倒柜寻来了茶油,也不怕这辣椒的厉害,往自己手心上倒了油,亲自仔细抹在陈涵手上。
王悠悠抹着,发现自己的手并未感受到辣椒水带来的刺痛。
难道官人这痛,不是因为辣椒水?
陈涵向来是对自家娘子察言观色的好手,立刻明白了她的疑惑。他反手握住娘子正在抹油的手,不作声地捏了捏,温声道:“好了,我不痛了。”
骗子!王悠悠都能感觉到陈涵的手一直颤抖着。可到底顾忌着外人,不再说什么。
二人这般处理一番,出了灶房,面对李捕头的询问,照着串好的口供答了。
过了不知多久,奉丹街的邻居们也都困了,纷纷散去。杨婆子见陈大官人回来了,王娘子也恢复了往日的主心骨模样,不再惊慌失措,于是关照问候一番,只留了个大儿子在这里守着,便带着其余家人回去了。
王悠悠端了外面米线店的椅子来,与李捕头和杨家老大坐了。
她自己与官人挤在一张条凳上,虽然心中忐忑,但仍挂心着陈涵的身子,直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歇上一会儿。陈涵比她高许多,若是这么靠着,腰弯得不舒服,索性将娘子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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