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人,你去码头一趟,替我买几条鲫鱼回来。”王悠悠将几个铜板塞进陈涵手里,“记着,要挑小的,可别买大的。”说着又嘱咐他买些配菜。
去买鱼这一路,陈涵已经反应过,是自己误会了。
什么木瓜琼瑶,人家只是随口一句《诗经》,自己倒好,巴巴地把贴身玉佩送了出去。如今想来,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待他提着鱼回到家中,王悠悠接过竹篓一看,满意地点点头:“正正好!”
说罢便将鲫鱼倒进木盆,利落地刮鳞去鳃,拿出早上摘回的酸木瓜,早已取籽切成薄片,又将土豆切片,老豆腐切块。
油锅烧热,姜蒜片下去一炸,香气便窜起来。王悠悠舀了一大勺糟辣椒,又撒一把粗辣椒面,刺啦一声,满灶房都是那股子酸辣味。
她舀瓢凉水倒进锅里,将鲫鱼、土豆块、豆腐块一并推入,又抓了把木瓜干放进去,淋上一圈梅子醋。灶火舔着锅底,汤汁咕嘟嘟滚起来,酸香随着热气散开,直往人鼻子里钻。
约莫煮了一盏茶工夫,王悠悠掀开锅盖,又撒了撮红艳艳的细辣椒面,入汤便化开,染得一锅通红。
王悠悠吩咐陈大官人道:“再煮片刻就好,去添饭吧。”
她顺手在起锅前撒上一把芫荽段,红汤里浮着碧绿,厨房里飘出一股酸辣鲜香的气味。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又酸又辣又带着果香,闻着便让人口舌生津。
“好了,开饭!”王悠悠端着一大碗酸木瓜鱼上了桌。
陈涵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鱼肉鲜嫩,酸木瓜的酸爽混着辣椒的辛辣,在舌尖上炸开,又鲜又开胃。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心里却还在翻腾着白日里那点心事。
吃着吃着,他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王悠悠正吃得欢,听见这声叹气,抬起头来:“怎么了?不好吃?”
陈涵回过神来,忙道:“好吃!好吃得很!”
“那你怎么唉声叹气的?”王悠悠狐疑地看着他。
陈涵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自己以为她以诗传情,屁颠屁颠送了贴身玉佩,结果人家压根没往那处想,自己白白闹了个大红脸吧?
他只好胡乱应付道:“没什么,就是想着……这鱼汤真鲜辣酸爽,剩的汤底明早下面吃,定是极好的。”
王悠悠一听,非常赞同:“可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这么想呢!这酸辣的鱼汤下面,比什么浇头都强!”
陈涵看着她这样,有些气闷。这女人,心中难道只有吃食不成?
吃完,陈大官人自然去洗碗了,王悠悠独自坐在灯下,将那枚玉佩取出来细看。
白日里忙活着做鱼,没顾上细瞧。这会儿就着灯光,她才看出这玉佩的不凡来——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尾小鱼在莲叶下嬉戏,栩栩如生。
她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雕工,这鱼儿的形态,这玉质,与她从小戴到大的平安玉佩像是一对。
那是她出生时,父亲专程请锦官城最有名的玉雕大师所制,还拿去寺庙开过光。是两尾锦鲤首尾相连的双鱼佩。
她戴了十几年,连进宫时都贴身藏着。后来逃出皇陵,一路颠沛,不知何时竟丢了。
她曾为此难过了许久。那不仅是值钱的物件,更是父母给她的唯一念想。
可巧,陈大官人这随意送的一枚玉佩,大约出自同一位大师手笔,或许就是在她家乡锦官城买来的。
也不知,他是否与自己的父母擦肩而过,父母是否已经忘了她这个不孝女了。
她那枚寄托父母对女儿殷切期盼的玉佩,也不知到了谁手里?
想到此,竟莫名勾起了她几分思乡之情,她既盼着父母还念着自己,又希望他们已忘了她。
如此想着,她这些日子因在主街做生意带来的兴奋冲淡许多,多了些淡淡的忧思。
这份思乡之情,一直延续到即将过年,小年过后,各行各业大都停工了,陈涵也在早点铺挂出告示,将要从小年一直歇到正月十五。
今日因为茨庐县滞留了许多外地行商,王娘子却歇不得,只能趁着晚上指点陈大官人如何置办年货,自己却在谢寡妇这儿忙得脚不沾地。
她一直忙到大年三十,下午总算安排一番,提着一串羊肉香肠回家过年了。
这羊肉香肠是一个简州行商思乡,请他们代做的,做出来却大受欢迎。
王娘子先前已指点陈大官人做过老家的猪肉香肠,这猪肉馅三肥七瘦,加了冰糖、花椒面、盐、白酒搅匀,灌入肠中,架在内院的架子上熏。
熏料也不拘于松柏树枝丫,什么晒干的橘子皮,啃了的甘蔗皮,都丢进去烧了熏。
这羊肉香肠做法也大差不离,比猪肉香肠多了胡椒、桂皮和肉豆蔻等香料,花椒面放得更多,又加了许多辣椒面,麻辣中又带着羊肉特有的风味,很受客人的喜欢。
谢寡妇硬塞了一串给她,让她带回家过年。
王悠悠提着羊肉香肠进院门时,陈涵正在取院中的腊肉香肠。院里搭的架子上,一串串猪肉香肠已经熏得油亮,红褐色的外皮泛着油光,凑近了能闻见柏树枝和橘皮混着的烟火气。
“回来啦?”陈涵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还当你得忙到天黑。”
王悠悠晃了晃手里的香肠:“谢姐姐硬塞的,说是让咱过年吃。”她凑到架子前闻了闻,“这猪肉香肠熏得正好,今儿就能吃了。”
陈涵接过那串羊肉肠,回道:“这还用你说?年夜饭怎么可能不蒸香肠腊肉呢?”
“饿了吧?灶上炖着菌子鸡汤,先喝一碗垫垫。”
王悠悠掀开灶房的帘子,一股鲜香扑面而来。灶台上的瓦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她揭开盖子一看,金黄的鸡汤里浮着几朵羊肚菌,那菌子吸饱了汤汁,胖乎乎的,看着便喜人。
她舀了一勺尝了尝,美得直眯眼:“这汤好,鲜得掉眉毛。”
她喝完,两人开始忙活年夜饭。
王悠悠系上围裙,将羊肉和猪肉香肠各取了几节,洗净了两样搁一处蒸,香气混着窜,惹得人直咽口水。
她趁陈涵出去抱柴火,飞快地掀开蒸笼盖,用手指捏起一节猪肉肠,吹着气咬了一口——滚烫的油汁滋地飙出来,在她下巴上画了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