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琬琬前来公主府拜会后,萧晏清张罗了些礼物,翌日便至裴府登门回访,拜会裴兆。
“臣参见昭明长公主。”清朗温润的声音中夹杂了些沙哑,裴兆一袭深青常服,玉带悬腰,躬身行礼。
萧晏清忙上前扶了一下。“舅舅。”
裴兆抬眼,四目相对。两人的神色都有些恍惚。
“轻轻。”这一声唤得很低。对着那张几乎同明德皇后年轻时一模一样的面庞,裴兆一时红了眼眶。
萧晏清心头一颤。
轻轻。这是阿母为她取的小字。
她的名字“晏清”,取自海晏河清,承着阿父的一片希冀。可阿母觉得这二字太大,所以起了这样一个小字,妄图平衡一下。阿父不喜欢这个小字,从不这样唤她。
因此,已经许久没有人唤过她轻轻了。
“这几年,在长安过得可还好?”
“一切都好。舅舅呢?”
裴兆宽和一笑。“自是不错。”
萧晏清默默打量着裴兆。几年不见,他的眼角已爬上细微的纹路,身量也有所轻减。岁月碾过,谁也无法例外。
她看向裴兆腰间一枚半旧的玉佩。“那青玉环佩,舅舅还戴着。”
裴兆低头,手指抚过温润的玉身。“你阿母所赠,自然一直戴着。”
殿内一时静默。过了半晌,裴兆沉声说道:“你这婚事……”
“您饶过我吧,阿琬昨日已经问过一遍了。”萧晏清默契地与裴琬琬对视了一下,十分无奈。
“陆晃那小子瞧着倒还可以,就是陆家门第,确实不如蒋家,”裴兆又说,“准是陆晃与天家交换了什么,否则,你阿母给你定下的婚事,如何会随意变动。”
“无妨。无论谁的家世门第,都不可能高过我去,这驸马是谁,不甚重要。”萧晏清不想再在这件事上纠缠,转而聊起裴兆回长安的目的。
“舅舅如何愿意回来了?”
“事不过三,再拒绝就是藐视皇权了。”裴兆幽幽叹息一声,充满了不得不为之的无奈。“因为琬琬婚约的缘故,裴家与广陵王牵扯颇深。广陵王虽算是偏安一隅,但他……本就是天家心头一根刺。”
“裴家世代清流,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我若再固执不归,轻轻,你说,天家会如何想?”
萧晏清扬声道:“阿父怎会猜忌裴家。”大虞人尽皆知天家与明德皇后的情谊,因着这一层缘故,她自小恩宠无边,因着这一层缘由,裴家风光无限。
裴兆缓缓摇头。“轻轻,天家于你而言是阿父。但于其他人、于裴家、于满朝文武,天家只是九五至尊的圣人。”
裴兆心里清楚,公主皇恩加身,她的至亲皆对她爱护有加,因此哪怕她见惯了后宫争风与朝堂诡谲,明白人心难测,她依然相信自己身边的至亲。可人,都是多面的。是人,就会有私心。
“裴家百年清誉,不能毁于一旦。我不能赌天家对你阿母的情分,能永远盖得过权势与野心。况且……”裴兆望向萧晏清的目光温沉,带着隐隐的担忧,“我回来,你便也多一份依仗。”
萧晏清轻笑。“看来舅舅听说最近朝堂之事了。放心,我从不吃亏。”
两人相视一笑。萧晏清瞥到一旁嚼着点心的裴琬琬,想起昨日二人探讨过的事情来。
“舅舅如何考量阿琬的婚事的?”
“殿下!”裴琬琬嗔道。
“又没有外人,你不好意思什么?”萧晏清打趣着。
裴兆思索着开口:“我还在考虑。论起知根知底,蒋家其实是……”
“不行!”
“不行!”
裴兆话还没说完,就被两道坚定的声音打断了。
“阿父你如何想的?蒋世子原本是与殿下有婚约的!”
“这不是已经没了吗?我也不是真要你相看蒋洵。”
“婚事……还是要看阿琬的意愿。”萧晏清沉声。
但即使阿琬愿意,蒋家也不行。萧晏清还记得自己梦中的场景,蒋洵死在陆晃刀下。她尚不知究竟,但这趟浑水,她趟上了,没有办法,阿琬却实在不必沾染。
“这是自然。其实杨家的二公子也不错。不过这也刚回长安,再慢慢考量。”裴兆应道。
裴琬琬低下头去,看不清楚神色。
萧晏清明白阿琬心中所想。“阿琬的婚事是大事,自要多多考量,急不得。”
只要阿弟萧玉枢之死真相大白,萧玉衡洗去嫌疑,即便他不能恢复储君之位,依然还是广陵王,那也与现在的状况不同,舅舅与她皆能放心送她去做广陵王妃。
只要她能查明真相……
但这个真相,真能如她所愿,将萧玉衡摘干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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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过去,广陵灼人的热浪没有丝毫消退,无论百姓多么虔诚地求雨,日头永远高挂在万里无云的晴空。
“城中如何?”广陵王宫书房内,萧玉衡端详着刚收到的一幅山水画。
“百姓怨声载道……”近卫冷锋的后半句没说下去。
萧玉衡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视线一直落在那幅画上。冷锋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他自是清楚。旱灾近在眼前,粮价却被调到两千钱一石的高位,不可能没有震动。发酵了这几日,城里城外对他的风言风语定是不少。
“殿下,此事长安迟早会知晓,到时免不了御史们的口诛笔伐啊。”冷锋暗自担心。
“我还怕消息传的不够快呢。”
“天家本就对广陵……”
萧玉衡一挥手打断了冷锋的话,终于从画里抬起头,冷笑道:“他不待见我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差这一点儿。再说,他巴不得我不得民心,名声尽毁呢。”
冷锋没话了。主子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他多嘴。
“不过,旱情焦灼,百姓自发祈福,咱们广陵王宫也当与百姓一道,多行善事。”萧玉衡略微停顿,朝立在侧的侍女招招手,而后卷起面前的画。
他接着吩咐道:“通知各寺庙住持,趁此时机将寺庙内外都好好翻修一下。”
青鸢添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自从收到公主回信,青鸢等人便在广陵王宫内外潜伏下来。青鸢这边几人盯着王宫的动向,其余人四散广陵各处探查私盐一事。广陵王宫对于私盐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半是因为每月暗中抬进王宫库房的几箱银钱。这便罢了,大虞的贪官纨绔约莫也不差这一个。
可旱灾肆虐,民不聊生,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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