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一直做个哑巴。
那是第一世的第七天。
屠宰场的铁门在我身后关上时,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
空气里有血腥味,很浓,但不是动物血的味道。人血有特殊的铁锈气,混着恐惧的酸味,闻过一次就忘不掉。陆予瞻站在房间中央,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太流畅了,不像刚做完那种事的人该有的样子。
他背对着我,正在洗手。水龙头开得很大,水花溅在水泥池壁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还剩多少?”我问,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一半。”陆予瞻没回头,继续搓着手,搓得很用力,指关节都泛白了,“你出去吧,剩下的我来。”
我没动。
房间里很安静,除了水声,就只有角落传来的……某种声音。我不想描述那是什么声音,但它在梦里缠了我一千多年。
“出去,周屹。”陆予瞻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我转身离开。我不是服从,我知道自己撑不住了。走出厂房的瞬间,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垃圾场的腐臭味。我靠在墙上,开始吐。胃里什么都没有,吐出来的都是酸水,但停不下来。
吐到浑身发冷时,陆予瞻出来了。
他换了身衣服,干净的深色夹克,头发也重新梳过。如果不是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没洗掉的红,他看起来就像刚下班回家的普通职员。
“处理完了?”我问。
“嗯。”他点了支烟,没抽,就夹在指间看着它燃,“粉碎机开了一小时。够细了,蛊虫找不到可依附的完整组织。”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过了”。烟灰积了一截,断裂,掉在地上。我盯着那点灰烬,突然想:如果人的骨灰也是这样的,君荼白火化时,是不是也这样轻飘飘的?
“回去吧。”陆予瞻把烟踩灭,“秦师傅和沈鉴在等。”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没说话。车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在陆予瞻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有那么一瞬间,我看见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紧得像下一秒就要裂开。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表情。
那一夜之后。
世界重置了,但记忆没重置。
第二世,我在君荼白的高中门口第一次“偶遇”他。十七岁,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耳朵里塞着耳机,低头走路时刘海会遮住眼睛。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我眼眶发酸。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很久,直到有人拍我肩膀。
“看够了?”陆予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僵。
他走到我旁边,也看向对面的少年。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这次要看好他。别让他再……”
他没说完,但我知道后面是什么。
从第二世的那天起,陆予瞻开始扮演一个“温和的前辈”。他在学校附近开了家咖啡馆,每天准时营业。君荼白周末会来打工,陆予瞻就以兼职的身份教他冲咖啡、做甜点,耐心得像个真正的温柔兄长。
只有我知道不是。
因为每次君荼白转身时,陆予瞻的眼神就会变。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第一世最后那七天里,他看名单上那些人的眼神。我觉得那不是恨,也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冷的东西,是手术刀在无影灯下的反光。
有一次,君荼白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壶,烫伤了手。陆予瞻第一时间冲过去处理伤口,动作轻柔,语气关切。但包扎时,我看见了他的右手在抖。
但只有我知道那不是担心的颤抖。是兴奋。
就像屠夫按住待宰的牲口,刀刃贴上喉咙前那一瞬间的、克制的兴奋。
包扎完,君荼白去后面休息。陆予瞻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那只刚刚触碰过君荼白皮肤的右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抬头,发现我在看他。
我们四目相对。
他没说话,只是很轻地笑了笑。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后来的轮回里,陆予瞻都在君荼白24岁之前的人生里做着可有可无的路人甲。直到君荼白24岁的那个雨夜。
小屿的灵魂在镜渊里,这是第三世时陆予瞻“不经意”告诉我的。
那天我们刚处理完一批基金会的外围人员。没杀人,只是打断了腿,确保他们不能再作恶。回去的路上,陆予瞻开着车,突然说:“周屹,我查到镜渊的一些资料。”
“嗯?”
“里面有个灵魂的波动频率,和你很像。”他顿了顿,“应该是血缘关系。是你弟弟吧?”
我没说话,握紧了拳头。
“放心,他现在是安全的。”陆予瞻的语气很轻松,“镜渊是个稳定的容器,只要没人去动它,里面的灵魂能一直保存下去。”
他在等我的反应。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他在等我问“那如果有人要动镜渊呢”,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说“所以我们要保护好它”。
他在用我弟弟做筹码。
从那天起,我多了一个必须服从陆予瞻的理由。不是战友情谊,不是共同目标,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过很庆幸,后来我被下了禁声蛊。我终于不用发声了。
第四十七世,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一直没有找到君荼白,那一世君荼白死得特别惨。
不过,那一次没有陈子轩了,基金会那次的拷问还是持续了三天,等我们找到君荼白时,已经不太能看出人形,但还活着,君荼白被我们紧急送去了医院。陆予瞻又回到仓库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一个人在里面待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出来时,眼睛是红的。但我知道肯定不是因为哭。陆予瞻不会哭,至少我没见过,肯定是因为没睡,加上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君荼白在医院活了三个月,那三个月里,基金会相关的十七个据点被血洗。没有活口,没有证据,连尸体都处理得很干净。
沈鉴吓坏了,跑来问我:“周屹,陆队他……我忘了告诉他了,不能太早杀了陈子轩,师傅说他和君荼白绑定了永生蛊,陈子轩必须先在这一世活着我们才能稳定地找到君荼白。”
“那就下次提前说。”我在手机里输了这样一段话,“做你该做的事,记录数据,分析情报。别的,不要问,不要看。”
沈鉴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也有理解。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们都懂。
陆予瞻心里关着一头野兽。平时他用理智的锁链拴着它,用温和的面具盖着它。但每一次君荼白的死亡,都会让锁链松动一点。
我们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锁链完全断了,会怎样。
第一百三十世,君荼白差点发现了。
他恢复了一部分前世记忆,在梦里看见陆予瞻杀人的画面。不是这一世的陆予瞻,是更早的、还没学会完美伪装的那个陆予瞻。
醒来后他问我:“周屹,陆队他……是不是有时候不太对劲?”
我该怎么回答?
告诉他,你每死一次,陆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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