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推开,一个长长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靠近书房左侧的红木架子上摆了各种各种的罗盘,而右侧架子则摆了几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青花瓷瓶,几本古籍,最里面的墙上此刻挂了一幅仙鹤图。
商文载把画取下来放在书桌上,刚走下楼梯,商文洛打来了电话。
“哥,你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的飞机,到江城应该得下午了。”
商文洛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手拿着刀,一手摁着刀背,力道下去,咸肉切成两块。
“洛洛,咸肉切好了吗?”商奶奶的声音传进手机里。
“那你明天早点回来,奶奶明天做腌笃鲜,让我提前泡好咸肉,我先不跟你说了,忙着呢。”
难得的勤快,商文载笑了笑,转身拿了瓶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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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天还没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冷意。
时扬一下飞机犯了鼻炎,接连打几个喷嚏,惹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与陌生人视线交汇的瞬间,她身体僵硬,随即扯了扯口罩,却发现人家看了一眼就转头走了。
只是因她弄出的声音回头,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讨了个没趣。
“时——”兰一一倚靠在柱子前招手,喊到一半想起最近的谣言,换了个叫法,“扬扬!扬扬!我在这儿!看到了没有!”
中气十足,声音震天响,在整个空间里回响。
这回周围的人都看向她了。
时扬眼睛瞪大,觉得没脸,快步走向她,“别喊了!走走走,赶紧走!”
机场在城北的郊区,两人住在城南,一路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终于在天刚擦亮的时候到了家。
其实也不能算作是两人的家,只是租来的地方。
严格意义上讲,时扬的家在老城区的中央苑。那是这一世的母亲文樱买的房子,自从她生病走后,时扬搬去和舅舅住,房子就空着。
等到被舅妈逼走后,时扬和兰一一,一个作为房东一个作为租客,曾经有很短一段时间在中央苑住。
2020年7月,兰一一大学毕业,外派出国,中央苑的房子也经历翻新,不方便,时扬就搬到了现在城南的家中。
后来兰一一外派结束回国,两人又开始住到一起,在城南的房子中一住就三年多。
而兰一一的家,其实距离机场不太远,就在城北的别墅区——只不过,她窝囊,不敢回去。
进了屋后,兰一一嫌时扬动作不利索,单手提了她的拉杆箱,一把塞进时扬卧室,然后利落地回了自己粉红色的温馨小卧室,倒头就睡。
两人回家后猛猛补觉的时候,前一天制造“时扬傍上有钱人”的某媒体头号功臣被公司劝退。
卷毛愤怒地扯下脖子上的工牌,百思不得其解。
昨天还好好的,搞到最新一手的照片,又结合当下人们最关心的社会话题,什么财富分配啦,女演员啦,再搭上云帆这个热门人物,都不用怎么发酵,当天晚上热度飙升,几个同事还跟他开玩笑说他的地位也要飙升了。
他也这么以为,可今天一进办公室,昨天开玩笑的几个同事都当没看见他,连找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他心里当时就忐忑不安,果不其然,现在非但没有飙升,反而是直接坠地。
卷毛不服气,要找直属领导打听清楚,后者端着杯咖啡,眼珠子藏在杯子后面提溜转,用手挡住嘴巴当口罩。
看卷毛看不明白,也实在不肯走,又拍了拍一旁工位上一个小伙子的脑袋。
小伙子刚从外面回来,戴着一顶褐色的鸭舌帽,正在喝大口大口地喝珍珠奶茶。
脑袋上挨了一下,嘴里的珍珠顿时卡在嗓子里,他眉头拧得死紧,攒了满肚子的怒火,张嘴就要骂人。
莫名其妙地仰头一看,见原来是他那秃头领导,敢怒不敢言地憋着口气继续喝。
卷毛还没看明白,领导也不好再多解释,挥了挥手,再不愿跟卷毛说一句话。
大概是平时太mean的缘故,除了领导,其他人都被他当耗材使唤,媚上欺下,人前人后两张面皮。
现在遭了变故,问周围的同事要个装东西的袋子,结果要么挥手,要么摇头。
卷毛勉强翻出来个橙黄色的塑料袋子装东西,离开的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刚离开工位,以前最大的对头出外景回来了,见他臊眉耷眼、如丧考妣,满心畅快,喜不自禁地讥讽,“哟,纪大记者,这是打算上哪里高就哇?”
卷毛姓纪,谐音记,仿佛天生就要干这行。
他听了对头的话,平时针尖对麦芒的反唇相讥却说不出来,头一次安安静静地受了,只心里盘算着要上哪里找份工作,毕竟他可以等,银行的贷款可不等。
刚走出公司门口,袋子的带子突然断开,里面的东西滚落一地。卷毛看着满地的杂物,拳头握得很用力,最后还是无力地放开,叹了口气后认命地捡起东西。
杂七杂八的个人用品被他胡乱再次塞进塑料袋中,伸手够向保温杯的时候,指尖一用力,杯子反而咕噜咕噜滚了出去。
“咣——咣——”保温杯滚落下一米来高的台阶,撞上花坛的外围停下来。
“噗嗤——”对手又出外景,刚走到门口就见到平时盛气凌人的纪大记者狼狈如狗。
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但他忍不住再次出声挑衅,“需不需要我帮忙?纪大记者?”
卷毛闻言,脸上满是不耐烦,他忍不住回身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然后跨下台阶。
后者毫不在意,只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灿烂。
昨晚下了几个小时的雨,台阶上还残留些雨水。
卷毛走得急,走得气,一脚踩进小水坑,牛皮质地的鞋底顿时变成香蕉皮,将他连人带手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
“咣咣咣——”保温杯被他脚尖一踢,愤怒地发出呜咽后,飞出去更远。
“噗嗤——”对手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纪大记者是谋了哪里的高就,这么着急地赶着去呀?”
卷毛狼狈地支着花坛的外侧爬起来,打算最后跟他battle一场,回身一看哪还有个人影?
不敢多逗留,卷毛正要离开,忽然在花坛的侧面对上一双浑浊的眼睛。
“你是不是乐余的记者?昨天在清虚观的那个?”来人直接问道。
昨天卷毛围堵时扬还扯她口罩的时候,他就躲在墙后,印象深刻。
他这趟匆忙,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就为了找卷毛才来的,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他。
卷毛听他语气不太礼貌,不像个有文化的人,他同样拎着一大包东西,比此刻落寞的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就只拿他当做以前去乡下采访时的村里人看。
轻视之心一出,语气比他还不礼貌,“干嘛?关你屁事!”
他复仇之心火热,对卷毛的夹枪带棒没时间在意。
“我知道些内情,关于昨天你采访的那个女的,不听就算了。”不等对方反应,转身就走。
卷毛握着保温杯的手僵了一瞬间,然后冲他呼喊:“回来回来!”
他穿着湿了的皮鞋极其敏捷地跳过另一个水洼,跑到对方身边,小声问道:“谁?那个叫时扬的小演员?”
“嗯。”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是那里的道士。”
卷毛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一大包行李,又看了看自己的,终于难得地笑了起来。
前道士附身在卷毛耳边,故作玄虚地跟他说了几句话,后者当场愣在原地。
很久后才讷讷地再次确认:“你说……她当了小三,和那个男的在道观偷情?”
“嗯。”
卷毛有点不相信,身体微微后倾,“你没骗我吧?你怎么知道?”
“男的是我师父的朋友,每年都去道观小住几天,具体身份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已婚。”
说到“已婚”,他的表情有点不自在,但卷毛忙着消化他的爆料,没看到。
前道士继续爆料:“而且……我手里有他们两个前一晚在一起的照片。”
卷毛不得不信了,接收到若干张照片后,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失业的阴霾一扫而光。
那道士发完照片后,还不等卷毛再说话,回身就走。
卷毛更怀疑有诈,在他身后喊:“你也不收钱,图什么到底?”
道士放下大包小包,伟岸的身影站定在卷毛几米外,双手垂在身旁,脸不红心不跳:“为了正义,为了真相,为了一身坦荡。”
而后在卷毛呆若木鸡的目光里,重新拿起行李,迎着头顶密布的乌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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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时扬和兰一一几乎同时饿醒,两个打算翻冰箱找吃的人在冰箱面前狭路相见,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后,决定一块儿去商超买菜。
两个人都是外卖选手,买菜除了买加热即食的半成品,是买不了什么正经东西的,最多也就买点蔬菜瓜果。
兰一一站在一块儿牛肉前,叹气连连,望洋兴叹,有心无力,“等哪天我也学会做饭了,咱俩是不是就不会过得凄惨了?”
“不用等哪天,现在开始也不晚。要不——把这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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