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意的房间里,隋小胖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像身上长了痱子一样。
“不是得讲礼貌嘛,我就看着咱们姐姐打了个招呼,你也不用——”
“我昨天给你的玩偶在哪里?”
“你现在就要啊?你不早说,我给你带过来——”
“不要,你给我藏好,我什么时候需要了再给我。”
“哦。”隋小胖坐在吴意床上,两只腿状若轻盈地抖动,四只床腿顿时“咯吱咯吱”咿呀个不停。
又过了一会儿,隋小胖眨了眨眼,问他:“那个玩偶不会是咱们姐姐的吧?别是你偷了人家的……”
“是我的!我的!不止那个玩偶,什么巧克力我爸爸我妈妈,全部都是我的!”
“但那个玩偶香香的,跟咱们姐姐身上的味道一样……”隋小胖在吴意瞪到最大的眼珠子中败下阵,“是是是,都是你的!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哼!”吴意一屁股坐在床上,盯着脚上的拖鞋没再说话。
过了一阵子,吴意转头,认真地看着隋小胖的眼睛纠正:“她是我姐姐,不是咱们姐姐。”
“……哦!晓得了!”隋小胖翻了个白眼,一屁股翻身下床,震得吴意忽地往上弹了几下。
-
栀子花败落的日子里,沉寂了几个月的各大中小学再次热烈起来。
时扬考上了江城最好的江城八中,本来就是吴柏眼珠子一样对待的人,考上之后更被他奉为家里的“文曲星君”,当神仙一样的供着。
只要跟儿子的事情不冲突,高子玲的情绪上来的快,下去的也快,故而也由衷地替时扬高兴,逢人就吹自家的外甥女如何如何。
只有吴意被他乐昏了头的爸爸妈妈忽视过几次,看着两人心肝宝贝的叫着时扬,还以为连妈妈也倒戈不帮自己了,扒着隋小胖狠狠地哭过几次。
五六岁的小孩子,到底脑子没长好,晚上哭过一次,第二天又忘了大半。听到吴柏喊时扬心肝,晚上又哭一回,第二天起床后又忘了大半……
如此循环往复,时扬开学的日子快到了。
开学日前的那个周六,吴柏带着时扬和吴意去了趟江城新建成的科技馆,高子玲因为要去机场送那位送她巧克力的朋友回比利时,没跟着去。
三个人起了个大早,又在高子玲喋喋不休的叮嘱中吃了早饭,到了科技馆的时候已经太阳高照。
兴致最高的是吴意,年纪小,正是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新奇的年纪。
好几次看到模型,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被他爸打了手,又挨了工作人员的大声制止,才不情不愿地打住想法。
嘴上仍咕哝:“摸一下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
话音刚落,瞬间招来他爸的一记瞪眼,便下拉嘴角,满脸不高兴,等走到下一个展馆就忘了个干净,嘴角弯弯,眼里闪着光。
吴柏作为一个成年人,少年时候还有过些热忱,现在养家糊口、疲于奔忙生计,也早已磨没了热情,这一趟也不过是为了两个孩子来的。
而时扬……则是完全没兴趣。
作为一个从2050年来的人,她很难对四十年前的科技产生什么兴趣。
那些在吴意看来表达着新奇和未来的东西,在她眼中都不过是些过时的老物件儿,是历史教科书里某个角落可能会存在的一幅插画,或者是一行小字。
就像班上的同学们私下借阅分享爱情小说一样,她从不掺和,因为她不明白千禧年代的年代文有什么好看。
但她不忍心扫二人的兴,尤其是舅舅吴柏的,便每经过一个场馆就紧跟在吴意后头,眨着一对水汪汪的杏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展品,仿佛下定决心要盯出朵花来。
要是路过大风啊地震之类的体验馆,也装作极有兴趣地拉着吴意进去,而吴柏则喘着粗气,费力地跟在后头喊:“等等我!”
科技馆新建不久,里面的设施还不够完备,场地也没铺开,还不到中午饭点的时间,三人就逛完了。
吴柏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刚走出科技馆外不远,小的那个站在商店门口不肯动了。
吴意热得口干舌燥,站在馆外商店的冰柜前嚷嚷,要买什么也不说,只嚷嚷个不停。
吴柏乐得假装不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拿了冰激凌旁边的一瓶矿泉水。
吴意的小黑脸就随着他“哗”一声关上冰柜门的动作,黑了个彻底,惹得时扬偷偷发笑。
“舅舅,我想吃冰激凌。”时扬声音软软的,有些撒娇的意味,让吴柏瞬间软了心肠。
她两只手搭在吴意肩膀上,吴意本嫌热,不愿意她搭在自己身上,听了这话半点不挣扎,只猛猛点头,想表明自己跟她是同一个阵营。
几分钟后,吴意拿到冰激凌的一瞬间,灵活得像个鱼儿一样从时扬的手下跳开了。
时扬笑着摇了摇头,吴柏则笑骂出声:“过河拆桥的臭小子!”
吴意要明年才上小学,幼儿园老师就教过几个字母,哪里知道过河拆桥什么意思?
他一面揭开冰淇淋的盖子,一面舔了舔干得快裂开的嘴唇嘟囔:“我拆什么了我?就知道骂我……”
棕色的冰激凌将圆筒状的盒子装得慢慢的,最上面是厚厚一层凝结的巧克力,几颗碎坚果零星地点缀在巧克力里边。
吴意的喜笑颜开在看到那层巧克力的一刹那,同那层巧克力一样凝结在脸上。
他弯起的嘴角凝滞,余光扫到相视而笑的表姐和爸爸,便崩得紧紧的。
手里的塑料勺子好像有千斤重,累得他怎么也抬不起手,直到吴柏的目光险些落在他身上,才拿起勺子浅浅挖了一勺。
起初冰冰凉凉,很快的,便是弥漫在口腔中的苦味,那苦味霸道极了,填满他的嘴巴还不算完,仿佛直直地冲入他的大脑。
他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
那天狠狠把巧克力盒子掼到地上、把巧克力踩得稀巴烂、给了他一巴掌后还从妈妈手里抢过他、发狠地抽打他屁股的人,和现在在他身旁、替一个外姓的表姐背着鹅黄色小背包、用纸巾给她擦额头上的汗珠的人——是同一个人。
吴意嘴里的苦味更苦了,他疑心是不是他爸爸给他买错了,难道这世界上还有中药口味的冰激凌?
他举起盒身仔仔细细看了又看,然后紧绷嘴角,回家的一路上安静如鸡,再没说一句话。
时扬不知道怎么又招惹他了,途中好几次想要跟他搭话都遭到无声地拒绝,便也眨巴几下眼睛,安安静静地走路。
而吴柏接到个生意上的电话,快要到家了才挂断,自然注意不到两姐弟间微妙的氛围。
“突然好想你,你会~”吴柏的电话没挂断多久,再次响起。
他还没开口,时扬已经乖巧地从他手里接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