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斋位于宅邸僻静一隅,幽静隐秘。
云桓跟随进入,云敏达却并没有在主位上坐下来,而是走到嵌有卷草纹的坐榻处,摸索着往下一按。
云桓的背后一扇小门打开。他面上有些诧异,看了看父亲,却见云敏达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他也只好揣着一肚子的疑问跟上。
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小门自动关闭。穿过一条窄窄的狭路后,云桓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修竹、古松、奇石互相掩映,妙不可言。
“阿桓,如今你已成家立业,为父一直觉得你的心智尚浅并未让你介入家族事务,可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让我明白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告知于你,以免……”说到此处,云敏达吹胡子瞪眼地哼了一声,“以免让你不知天高地厚惹出祸事来。”
纵是云桓再无知愚钝,也料到父亲口中之事必然非同小可,他在石凳上坐下,等待聆听。
“自小,为父就告诉你,官以人而清,这你可还记得?”
云桓微微颔首,道“不敢忘,父亲曾说,名流君士自当避免陷入繁琐,不得与钱粮、刑狱等俗事为伍。”
“不错,也因此你虽在朝中任职,却并不整日处理政务。”云桓仍是点头,却不知云敏达要将话题引向何处,眼里散发着疑惑,云家主继续道,“但世家之根并不在风流雅事,荫户、部曲这些事务才让云氏存活百年。如今,战乱刚平,皇帝就学着前朝那个短命鬼将我百年世家逼到何种境地!我五姓七家如今又只剩下几家?”
这样重的话云桓从未听过,哥哥仍在世时,他只要做个天真的弟弟就可以了。
但见父亲如此激动,作为云氏之子,他也尝试着分析:“父亲,虽然氏族衰落,但我河朔云氏尚存。前朝时,司马氏、裴氏、郁氏均在战乱中首当其冲,受到重创元气大伤,坐山观虎斗的庾氏却在当今皇帝登基后军权旁落,最终因谋逆之罪被抄斩。如今,五姓中属我云氏安然无恙,靖朔公主的下嫁不也是皇帝的招揽信号吗?”
“阿桓,一只尝过肉味的老虎是不会愿意再吃草的,只怕谢雯不过就是个幌子,我们云家才是皇帝心中第一个眼中钉肉中刺。招揽为假,拔除才真。”
“那父亲认为,应当如何?”
“二皇子野心不小,是个可造之材。”即使在密室中,云敏达仍警惕地观望了四周,确认没人才吐出这句话来。
云桓瞳孔震颤,“爹,你是说……”
“我云氏一族的延续并不靠皇族的施舍,曾经世家与皇族共治天下,皇位轮换,可世家百年不倒。我们助谢修文上位,我河朔云氏将会取代曾经的司马氏族,一跃成为世家之首。”
“可……若是失败呢?”云桓喃喃地念道,又问:“爹,这二皇子有什么理由要如此做,大皇子虽为长子,但并非皇后所出,为人老实愚钝,他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选啊?莫不是联合皇帝来一局瓮中捉鳖?”
“你可晓得什么时候最能感受权力?”云敏达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云桓的肩膀,道:“不是抵达之际,而是在你最靠近的时候。如今闵宗皇帝已经整整在位六十余年了,可依然整日面色红润,子嗣不绝,若是那养生之术当真如此有效,二皇子又还有多久的时间可以等待。更何况,他连那太子之位都还未收入囊中。”
“可我们不能拿一大家子的人去做这一场豪赌啊,皇上将选拔寒门士子担任朝中重臣,而这些新晋大臣因早年受到我世家的冷待而怀恨在心,倘若失败,我云府再无翻身的机会……”云桓还欲再劝,可父亲接下来的话就让他闭上了嘴巴。
“阿桓,躲避向来是你的本事,可皇帝已经欺压到你的头上了,今日他可以将女儿硬塞给你,明日他就可以抱着他的外孙把控住河朔云氏。”
怔愣的表情在眉宇间浮现,云桓想起赐婚圣旨带来的痛苦和心头的无奈。
而云敏达趁此,给出最后一击:“你可知晓此处宁丫头外出为何受伤?”
云桓低垂的头颅猛然抬起,蹭的一下就像突然钻天炸开的烟花,嘴唇颤抖发不出声音来。
云敏达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儿子,看到了他眼中汩汩涌出的泪花,叹口气。
“父亲会安排好一切,你不必卷入这场危险之中,我们是一家人,你今后莫要再任性叫父亲难做。”
云桓三两下擦干面上的泪水,坚定地点了点头。
恢复好面上的表情后,云桓整了整衣冠,父子俩前后离开了密园。
回到书房之中,云敏达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云桓的功课,就在云桓回答之间,房门被敲响了。
“何事?”云敏达开口询问。
敲门的是府中的管家,只道:“家主,有信件。”
云敏达眉头锁起,连云桓都察觉到不对劲。
云家的信件一般都由专属信使送达,并不会被管家接手。
云桓开门从管家的手中将这封明显异常的信件取进来。
皂囊包裹,在打结处敷上了厚实的黏土,却并未盖上写信人的私印。
打开,信纸卷成轴存在放其中,云桓将纸张铺平展开,质地光滑坚韧,如玉如霜,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竟然是剡藤纸,纸张处印着云纹。
这竟然是他们云家内部的纸张。
云敏达接过信件,信上一片空白,思索片刻后,取出油灯将信纸在火上烤了一会儿后,字终于显现出来了。
字写得很是难看,鸡爪狗爬一般,两个人辨认了良久。
终于串联起来:“谢修文不可靠,回头是岸可自保。”
两人的脑中惊雷响起,互相看了看对方,又仔细翻来覆去看了看信纸,半天没说出话来。
云敏达强行镇定,将信重新放入皂囊中,翻来覆去将信藏在柜子中后,急忙将门打开把传信的管家叫进来。
“谁送来的信?”他开门见山,表情平静,可语气却暴露了他的急迫。
“小人不知。门口的侍卫说一个满身肮脏、头发凌乱的小孩将这锦囊丢下后就跑得没影了,他们也没来得及追。见这丝织布匹看着并非凡品,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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