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一日。
郁宁早早便被三春叫醒洗漱。
“刚才阿松过来传话,说公子昨夜痛得无法安睡,哀号不止,天亮以后才睡下。”
昨夜郁宁请来大夫看病,一直陪伴到半夜,等大夫上完了药才离去。
公主大婚,她不便留宿照顾。
因此,只能由阿松看顾着云桓。
“父亲母亲那里可知晓了?”郁宁问。
“小人去说了,公主殿下那里也去通知了。”
“殿下说什么了吗?”郁宁有些担忧地问道。
“什么都没说,只打发我回来。”
郁宁点头,阿松这才离去。
公主不入驸马祠堂,按规矩,应当由驸马陪同前往皇家寺庙举行祈福仪式,告于皇室祖先。
阿桓如今行动不便,该如何呢?
郁宁心中隐隐有了答案,给周氏请安、商议后便离去了。
*
再一次来到公主院落,郁宁熟门熟路了许多。
靖朔公主在及笄后是有公主府邸的,据说是公主想与云家众人亲近的缘故,出嫁后愿意住在云府。
这也方便了她的行动,郁宁想着。
进入大门,公主已经在院子中等着她了。
沙沙的风声中,谢温背手站立,身姿如松。纵然褪下了婚服,但仍贵不可言。
弓隆上前向郁宁行礼,道:“郁夫人,昨夜之事殿下已经知晓,但礼不可坏,今日还得烦请您陪同殿下前往庙中。”
郁宁昨夜睡得晚,此时眼下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三春倒腾了半天也遮盖不住,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
谢温神色有点冷,一早上就默不作声。
怕不是因为云桓没来而生气了?郁宁在心中猜测。
上车时,郁宁意外地被弓隆了请上了皇家马车。
皇室的马车内部宽敞,谢温坐在正中央,郁宁上去选了个远离公主殿下的位置坐下。
虽然抱大腿这件事挺要紧的,但热脸不贴冷屁股,她还是不要在这种时候凑上去找不痛快比较好。
郁宁觉得自己分析得非常对,因为在她落座之后,整个马车里的氛围更是一落千丈。
三春和弓隆都没有资格上公主的马车,因此车厢内只有郁宁和谢温两个人。
谢温像是个冰块一样在初春时节散发着寒气,郁宁只能自己找乐子了。
她偷瞄了谢温几眼,见他闭眼养憩,就悄悄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距离上次计划的踏春计划已经过了三十多日了,外头的空气一灌进来就夹杂了浓郁的新泥和春芽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
郁宁被繁琐的婚礼仪式烦了一个多月,此时精神终于有些放松下来。
她是极为喜欢外出的,虽然她与云桓非常恩爱,她有什么喜欢的云桓也会外出寻来。但是纵然世道混乱,但对女子的束缚确实不可松动的。
只有在族人同游之际郁宁才能跟着一块出来。
可这样的机会很稀罕,云桓也只能每每外出后给她摘些山间的野花野草来逗她开心。
郁宁看着窗户外面快速移动的景色,目不转睛。
“关上,风很冷。”谢温眉峰倏然皱起,平日里冷漠的神情更蒙上一层冰霜之感。
公主大人发话了,郁宁像是个干坏事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学生,垂头丧气地拉上了帘子。
呼呼的冷风,连带着美丽的春色都被隔绝在外了。
她有些沮丧。
“阿宁,现在倒春寒。”谢温的声音柔和下来,清润磁性的嗓音绷着几分局促和不自在。
他看着耷拉着脑袋的郁宁,沉默了几分钟后,朝外喊了一声弓隆。
郁宁觉得自己实在考虑不周,近些年被云桓宠得有些忘乎所以。
殿下怕是要把自己轰下去了,她如此猜测道。
“取一件斗篷来。”谢温眼皮轻抬,吩咐道。
弓隆动作很快,郁宁还没反应过来,斗篷就被拿进来了。
这件斗篷看起来很新,做工精致且华丽,尺寸稍大,郁宁猜测是公主的衣物。
谢温接过,在弓隆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给郁宁披上。
斗篷的领子是用兔毛制成的,衣服很宽松,雪白的毛领将郁宁的脸蛋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谢温似乎觉得有趣,心情转好些,伸手又将斗篷下边的带子紧紧地打了几个结,防止寒风灌入。
这下,郁宁真的被裹成一个无法动弹的蚕蛹了。
见她傻傻地看着自己,眼神发愣,谢温也不说话,两只手拎起她转了个身,拉开帘子,淡淡吐出两个字:“看吧。”
打扮成个熊样,郁宁仍然能听到呼啸的春风在耳边响起,却一点都没灌进衣服里来,身体暖暖的。
弓隆还有些呆呆傻傻地弯着腰站在车厢前,受了谢温一记眼神,这才如梦初醒般关上门。
郁宁反应过来公主刚才说的冷是怕她冷的意思,心中一股暖流滑过。
公主真是个面冷心善的好人,自己病着却还关心她。
也顾不上欣赏春景了。
郁宁蛄蛹着将手伸出斗篷来,将手中的汤婆子塞进谢温的手里。
谢温手中本就抱着一个汤婆子,他其实完全不冷,拿着不过是做戏罢了,反倒将他热处一身汗来。
如今郁宁又硬塞了一个过来,谢温两只手各端着一个汤婆子,配合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脸,莫名戳中郁宁的笑点来。
于是,她控制不住,在车里大笑起来,察觉到自己太放肆,又想要趴下捂住嘴巴憋着笑。
可这笑越憋越难憋,最后整个人都抽动起来。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郁宁才留了口气说话,“阿雯,你……你也要注意保暖,我不冷的。”
半晌没听到回应,郁宁抬头看去,却见谢温冷着一张脸。
但她不知怎么的,从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品出了无语的味道。
讪讪地笑了两声,郁宁这才消停下来。
*
皇家寺庙离得不远,进入山中,马车有些颠簸,等郁宁和谢温祭拜完出来后,已经临近傍晚了。
这个季节天还是黑的早,山中高树密布,更是将阳光遮挡得严实。
暮色终究还是沉了下去。
因为来时路上的闹剧,郁宁不好意思再同行,因此主动上了自己的马车。
谢温见状,只问了一句“你确定?”,两人就分车启程了。
夜间太冷,郁宁将三春叫上车来同坐。
车外传来重物倒下的声音,耳边的杂音在一瞬间都停下了,郁宁发现自己的马车突然不走了。
*
“殿下,我们……不管吗?”弓隆此时也进了车厢,车夫是自己人,他说话也不忌讳着。
若是往常,殿下行事自然轮不到他发问。
但想起今天白天里车厢里的那一幕,弓隆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为殿下操这份心。
“不必。”谢温擦拭着手中的尖刀,“这是皇帝派来的人,不要打草惊蛇。”
公主在皇帝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若是挡了他做事,难保不会惹祸上身。
谢温的皇帝爹能生得很,后宫就有妃嫔三万多个。
不过如此规模的佳人一个人也是无福消受,就有好事谄媚的大臣给他出了个主意:享福的人每天骑着一头老黄牛,黄牛落脚的院落就是今晚的下榻之处。
老黄牛每天勤耕不辍,宫中的皇子公主也就多如牛毛,连负责人记录内务的内官有时也会有错漏的时候。
谢温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混进宫中,替代了这位久病的三十四公主。
一个籍籍无名的女儿,日理万机的父亲自然是从来没有时间来看望她的,说的再无礼些,便是从来没见过的。
而谢温认为,他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的重要关键,就是不做多余的动作,不惹人起疑心。
帮助这位郁夫人,并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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