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温拢紧郁宁身上的外袍,看了看三春的瘦胳膊瘦腿,再度抱起郁宁进入府中。
弓隆上前汇报:“殿下,太医已经在侧院候着了。”
从安睡中被揪起来的太医给郁宁诊脉,以为是靖朔公主出了什么意外,不曾想是个陌生的姑娘。
太医放下手,捋了捋彰显医术的长胡子,拿纸笔快速流畅地写了药方。
一旁的三春见太医迟迟不肯开口,不等谢温有所动作,率先开口询问:“大人,我家夫人如何?”
李太医朝着公主望过去,发现谢温正在盯着他,眼神中等待着答案,这才没有顾忌地回应道:“幸亏止血及时,没有性命之忧,但还需细心养护,按时服药。”
弓隆派遣小厮跟着李太医去拿药。
三春留在屋中照看高烧中的郁宁。
在谢温即将离开之际,三春叫住了他,“我替小姐向殿下道谢,只是不知我们何时回府?”
三春并非不知道谢温将郁宁安置在公主府的原因,她跟在郁宁身边耳濡目染,多少也是知事的。
相比云府,从众人皇家寺院的方向过来公主府更为顺路,且此地靠近皇宫,若是要寻求太医的医治,在此处等候脚程更快。
若是将郁宁送回云府救治,那就是舍近求远了。
三春心中对靖朔公主的感激更甚,神情、态度也愈发真诚起来,早已没有了昨日隐隐的敌意。
谢温当然察觉了三春的变化,但他只是隔着床帘淡淡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郁宁,留下一句话:“等你家小姐醒了后,亲自来谢我吧。”
*
翌日,皇宫内。
大旻的第一任皇帝正把议事殿里摆放的价值连城的物件摔得七零八落,砰砰作响。
他面色红润异常,手指着谢温的鼻子,骂道:“蠢材,妇人之仁!”
“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把那妇人救下来?你难道分不出自家和别家!还是说你认为你嫁给云家就是云家的人了!连你自己丈夫的前妻、自己的敌人也要护着?”他说着,随手抓起边上的东西就朝着谢温砸过来。
谢温站在原地,并不躲闪,他在等待皇帝冷静下来。
等到大殿内的东西无处可砸的时候,皇帝才拢了拢外衫,神情有些古怪地看着眼前这个淡定的女儿。
虽他整日忙碌着处理政务,对这些孩子们并不关心。
而对于眼前这个大了之后才引起注意的公主更是没什么感情可言,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个好苗子。
临危不乱,胆量极好。
宫人们涌进来清理周遭散落一地的碎片残渣。
皇帝收放自如,如今气定神闲地坐在龙椅上,心中思考着这个女儿的去留。
平心而论,他暂时还没有找出一个比谢雯更合适的替代人选。
她年龄合适,心思沉稳,办事稳妥。
最重要的是,谢雯愿意听从他的安排。
如此一颗好用的棋子,若是直接弃子重来颇可惜了。
等周遭宫人们都退去,谢温这才缓缓开口,态度端正:“父皇,儿臣此番救下郁宁是为了大局着想。父皇想,我们要拉拢云家,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去做出结仇之举。儿臣知晓父皇派廖公公除掉郁宁,是帮助儿臣铲除障碍,可不成想那派出去的人几次三番未能得手不说,如今已经打草惊蛇,幸而这郁宁是个蠢笨的并未发现究竟是谁派出的人。”语气肯定,颇有一番说服的味道。
谢温抬眼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皇帝,继续道:“云桓虽然是个软骨头,但是非常爱重郁宁,若是让郁宁死在与儿臣同行的路上,怕是所有的云家人都会因此怀疑上儿臣,怀疑上皇家。”
皇帝从座椅上站起来,背手在谢温跟前,空气沉寂一阵后,他幽幽的声音响起:“那你说——什么时候最为合适?”
他说的很慢,轻巧的询问中带着权力倾轧的痕迹。
谢温状作思考良久,才将早存心中的答案说出口:“依儿臣之见,此妇人,不该杀。”
皇帝听了这话,脸上作出生气的表情,语气依旧平静:“你是说——朕错了?”
“父皇息怒。”谢温从容镇定,“此局的主要目的不是灭,而是降。想要降服像云家这样的清高世家,暴力的铲除是行不通的。云桓此子与郁宁如今感情甚笃,贸然杀掉就会变成心头刺。不如四两拨千金,从这个无知的妇人入手……”
皇帝朝回走去,脚步声清晰:“谢雯,这么说,你已经有了主意?”
“想必父皇已经知晓云桓昨日受罚一事,周夫人生性淡薄,不理内务,郁宁就是最好的切入口。”
“好,莫要叫朕失望。待你生下云氏长孙,除掉云桓之际,朕定然会重重赏你。”
*
郁宁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早晨了。
睁开眼,三春担忧着一张脸望着她。
见她醒来,三春忙摸上她的脑门,确定没有热度后才松下气来。
“春儿……”郁宁刚开口,就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你这是怎么了?”
三春的脑袋上疤痕纵深,留着一块面积颇大的黄褐色的血痂,有些边缘处甚至还没结痂,露出底下淡粉色的嫩肉来。
那是昨天在石子路上磕头留下的。
“小姐,昨天我在走路时不小心着急摔了一跤,撞上了石头,不碍事的,已经擦拭过药了。”三春捻了捻郁宁的被子,“小姐你切莫多言,我去给你倒茶,待会吃了饭还要服药呢,可不能嫌苦。”
郁宁保持了一个晚上的趴卧姿势,此时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张酸痛起来。
扯了扯胳膊,腰上的伤口被牵动,郁宁无声地龇牙咧嘴起来。
三春从桌子处取了茶水来,郁宁喝了几口,终于觉得可以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嗓子了,开口道:“好了,不要骗我了,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哪里?公主去哪里了?”
在郁宁的再三连问和再三追问下,眼见没有办法糊弄过去,三春如实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其实,她本就不会瞒着郁宁些什么,只是打算将磕头求公主的事儿瞒下来,害怕小姐误会公主见死不救。
于是,她在最后补充了一句:“最初是我误会殿下了,她后来没有耽搁就把小姐带上马车了,还将我们带到了公主府来。”
这傻丫头,看来是真心感激公主了,还在她的面前说起好话来。
“阿桓可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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