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一声,鲜血喷出,溅了叶韶一脸。
他抹一把脸,扯掉口中的领巾,厌恶地呸了一口。
吕二柱捂住自己的脖子,满脸是不可置信,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叶韶懒得再看吕二柱一眼,近一个月的军阵训练下来,他早不是那个文弱的叶韶,对于杀人毫无心理压力。
只是想不到,自己第一个杀的人却不是敌人,而是伍长……
他大脑飞速转动,自己杀了吕二柱,其余同伍之人定然不会放过他的。
虽说他占理,但军中袍泽自相残杀是大忌,即使鲁大山他们不会在这杀了他,回去他也必定会被逐出军营……
这怎么行!他吃了这么多苦,就是为了留在军营里,离陛下近一点!
他瞟了一眼鲁大山的背影,对方仍背对着他,对这里发生的事情懵然不知,而营帐内,其余同伍依然在熟睡。
叶韶拾起地上那团领巾,悄声走到鲁大山背后,猛地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匕首利落地划过鲁大山的喉管。
半分钟后,他松开手,鲁大山倒在地上,一抽一抽,鲜血喷了满地。
叶韶漠然离开两具尸身,一滴血溅在他脸颊旁边,如殷红的朱砂痣,映着营火,艳丽无比。
他用那领巾擦了擦匕首刃,走进了营帐。
第二日中午,禁门关外一骑飞来,马上人浑身鲜血,门前哨兵大惊,认出是癸十队第三伍的叶韶,据他所说,第三伍夜间遭遇乌斯人突袭,全军覆没。
这个紧急情况立刻被报给了姜望舒,姜望舒十分重视,立刻带队前往出事地点。
营地内一片狼藉,马蹄印凌乱不堪,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营帐里,身上刀痕纵横,一看就是在睡梦中遭遇突袭,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便全员遭难。
营火边倒着两具尸体,应当是昨夜守夜的人员,这两人的伤势也最重。所有人的头颅都已经不见了,这也符合乌斯人爱割头颅拿回去做酒器的习惯。
只是,现场仍有不少疑点。
她问叶韶:“同伍士兵都遇难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叶韶答道:“乌斯人突袭时,我恰好起夜,不在营帐中,见敌人冲了进来,我便躲在树林里,他们没有发现我。”
姜望舒又问了几个问题,叶韶的回答滴水不漏,挑不出漏洞。
但她看见,叶韶总是不自觉地去揪自己的衣带,那是他有心事时的惯常动作。
叶韶有事情瞒着她。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了无头尸身上的伤口,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这伤口的痕迹不对!乌斯人自马上劈砍的力道何等强大,最低也要斩断骨头,而这些尸体上的伤口萦于浅表,倒像是用匕首划出来的,不像是弯刀砍的!
难道说,是他………?
姜望舒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她挥退左右,一把揪住了叶韶的领子:“人是你杀的,对不对?”
叶韶并不否认,而是柔顺地点点头:“殿下,您真是聪明过人。”
纵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姜望舒还是觉得心中大震:“你杀自己的同袍?叶韶,你疯了吗?”
她望着那一地的尸骸,无头的腔子滚在地上,鲜血喷的到处都是,让人无法想象这样的场景,居然出自叶韶之手。
他这双手,应当绘画写诗,折花抚琴,做尽种种风雅乐事,怎能拿来做粗活、洗盘子、调面霜、杀同袍?
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你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叶韶吗?”
“臣自然不是。”
叶韶抬头,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她,仿佛眼里只能看到她一个:“以前的那个叶韶,殿下一点都不喜欢,对吗?”
“那个叶韶做事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满脑子都是迂腐的大道理……”
他向姜望舒走近一步,乌黑头发垂下来,落在姜望舒的肩窝:“过去的叶韶做的不好,惹殿下厌弃了,臣……自然要改变。”
姜望舒瞪大了眼睛:“你所谓的改变,就是杀掉同袍,还伪装成乌斯人做的?叶韶,你究竟为何这么做?”
叶韶眼中终于染上一丝愤恨:“殿下,伍长吕二柱有龙阳之好。他……对臣意图不轨。其他士兵,皆是帮凶。”
姜望舒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看着地上的死尸,心中也有几分生气了。
她跟叶韶已经结束了不假,但叶韶毕竟曾是她的人,应当为她守一辈子节才是,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她厌恶地往那无头尸身上踢了一脚:“杀得好!”
叶韶看她神情,知道她还在意自己,微一抿嘴,笑得甜滋滋的。
姜望舒横他一眼,心中气闷:“你笑什么?虽然你杀人是事出有因,但禁门关不能容忍这种自相残杀的行为,你回去就收拾收拾东西,趁早滚蛋!”
叶韶大急,膝行两步,抱住了她大腿:“殿下,臣不走!若您执意赶臣走,就把臣的尸体拖出去吧!”
“不走,你留在这里想干什么?瞧你惹得这些麻烦!”姜望舒把他踢开,“你就不怕,再有第二个、第三个吕二柱,来玷污你的清白?”
叶韶跌坐在地,只仰着一张惨白的脸轻声询问:“殿下……你会让他们来玷污我吗?”
这人说些什么话!
姜望舒被他噎得不知说什么好,叶韶趁势又缠上来:“殿下,臣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你,无论您肯不肯眷顾,臣都要留在军营……”
他凄然一笑:“臣自知惹了您厌弃,若您不肯垂怜,臣再遇上吕二柱之辈,也只能自行处理。”
“若运气好些,臣能结果了他们,若运气不好……”
他从怀中抽出一柄匕首,像个真正的贞洁烈女一样发誓:“臣已经是殿下的人了,必定不会失身他人!若臣力不能拒,便用这把匕首自行了断,为您殉节!”
说罢,他用匕首割破手指,以示郑重。
姜望舒震撼地望着他,心中情绪乱成一团。
她是皇室中人,愿为她殉死之人不知凡几,姜望舒早就习惯了,可有人愿意为她殉节,倒是一件新鲜事。
尤其,指天誓日,要为她殉节之人还是叶韶,她曾经那么喜欢的叶韶……
他愿意对她忠诚吗?从身到心,都属于她,即使不能再获宠爱,也为她保持贞节?
她细细看他,一个月的磨砺下来,他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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