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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小说:

万人嫌决定还债

作者:

今州

分类:

穿越架空

尧光小队因着囍魔的后续,在铸锋县滞留了几天,与另外三个门派没完没了地交涉。

谢折玉对战斗之外的复杂纷争所知甚少,只知两位师姐和两位师兄,以及长老后备役的杜秉义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他爱莫能助,其他人也不指望他,这五天里他便只好漫无目的地打转、躲雪中晦、找找神秘的七师弟,这么简单的几件事,他一件都没能做好。

他被自己的无能弄郁闷了,唯一让他感到开心的便是晏之承很快给他回信了,每天给他汇报两次那绝情断爱丹的炼制进度。

晏老头热情高涨:“小玉儿,你等着吧,我要让你过年过得没有后顾之忧!这丹药我一定赶在除夕前两天交给你!”

谢折玉备受感动:“你不用这么着急,别没日没夜地干,小心累过头身体炸了!”

老头回道:“放心吧,累不死我,我的死法只会有一个,就是穷死!这丹我估了个价,不叫你吃亏,三万块下等灵石,或三千颗中等灵珠,或三百枚上等灵玉,你瞧着给,能给齐我叫你小爹爹。”

谢折玉:“……”

真是不便宜,但再贵也贵不过人心。

谢折玉不要雪中晦的片缕真心,若是出钱就能把雪中晦的真心塞回他的胸膛里,让他留着自恋或赠与别人,那他愿意掏空积蓄。

好在他这几年频繁下山除妖魔,因公因私攒下的数目还算可观,不至于去当裤子,当然了,料想也没人会要他的裤子。

到腊月二十七时,晏之承来信告知丹药炼成了,他拿丹药的边角料给三对有过吃人恶行的小妖夫妻做试验。服丹且服下伴侣几滴血的小妖都忘却了对伴侣的恋慕,若是原先心有厌恶的,其情便只剩厌恶,若是原先只爱不厌的,其情便只剩冷漠。

一老一少两人如果间隔不远,时间也充裕,私下就能碰个面叙叙旧再交易,但是这会不方便,两人便约定好时间,由老头以竹蜻蜓为媒介,在另一端设下传送阵传物过来,谢折玉再把满满当当的报酬传过去。

当夜,谢折玉躲到郊外,收到了晏之承提前拜年的新春祝福和热情洋溢的若干句“小爹爹”。

以及一颗色如荔枝,小指头大小的绝情断爱丹。

拿到手时份量轻盈,他的心也轻盈了几分,不过问题也接踵而来——要怎么让雪中晦喝下他几滴血,再服下这丹药呢?

“总之得智取。”

谢折玉在心里提醒自己不必操之过急,小心翼翼地把绝情丹收好。

他回信给晏老头,一激动便写道:“小爹爹我很满意!你辛苦了,春来好好犒劳自己,咱们来年新春再叙,到时我带上尧光新年分发的灵酒去找你,我不喝,都给你喝!”

晏之承过了一会才回信:“老儿子我很感动!还有还有,小玉儿,我跟你分享个好消息,我近来有找到族人的蛛丝马迹,也许不日会有好结果,若是真找到了,来年开春咱们把酒言欢,到时一整壶酒归我,春色满园归你!”

谢折玉心情大好。

四更天,他怀揣着绝情丹和好心情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分坛,也不回屋,跳上屋顶,躲阴影下,等天亮。

没等到天亮,又等来了雪中晦。

他的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雪中晦不由分说地拎起了他的后领,拎一只灵兽一样把他拎到眼前,低头来嗅他,低声对他笑:“一身没闻过的气味……小六,你跟谁去野了?又夜不归宿,去哪打滚了,去见哪只公猫了,嗯?”

谢折玉咬牙要说话,结果身体被他一瞬释放的威压笼罩,身体僵硬如拙石,两排牙齿咯咯颤。

想反抗又无法反抗,被他轻而易举地拎到屋子里去,一甩便甩到床上。

雪中晦坐在床沿,用一只手逡巡谢折玉的身体,手背从他的侧脸开始揩,一路揩到腰侧,改用手掌掌住,就这么握住他的腰,把自己的气息覆盖到他身上,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他。

谢折玉在清醒中清楚地体会到他们之间的修为差距,他不想低头,偏偏只能低头,奋力攒出力气,开口就得屈服:“您误会了……”

雪中晦另一只手瞬间掐住他的脸:“你再说一个‘您’试试?”

谢折玉指尖发抖,气发抖的,心中千百句,到了唇齿间,还是咬牙低头:“三师兄,你误会了……”

雪中晦这才放开他的脸:“你这几天去哪了,和谁在一起?和林蒿行在一起?”

“没有……我一直一个人。”

谢折玉觉得他有癔症,林蒿行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除了他刚到此地那天,他拽着他调转了一下身体,之后他就没有见到林蒿行了。

林大少爷厌恶他至极,远离他还差不多。

可他发现雪中晦根本不信:“撒、谎。”

谢折玉也一字一字道:“我、没、有。”

雪中晦定定看了他好一会,瞧出他这会是实话,便环过他的腰半抱起来,箍在眼前问:“这四天,为什么一直在躲我?”

谢折玉腰背绷紧,浑身都在炸毛,又怒又烦燥,又急又无助,他不躲不闭地迎着他的眼神厉声道:“什么叫躲?师弟我本就和您不是一路人,三师兄贵人多忘事,忘记八年前和师弟的契约了吗?师弟没有一天不忘,必当守好您和我的疆界,什么疆界?您是霁雪洲少洲主,师弟不过一芥出身低微的废物修士,不过尧光内门一抹污点,这就是疆界,我绝不攀附您,您也绝不该让靴底沾我,这就是疆界!”

雪中晦被谢折玉有史以来第一次面对面的小发雷霆弄愣了。

这八年来谢折玉在他面前沉默寡言,低眉顺眼,在床上是另一番景象,但也乖顺脆弱,还没有这么咄咄逼人地冲他大吼大叫过。

正因为没有,雪中晦此时甚至觉得他很可爱。

可爱到他意会错了,他觉得是时候了,应该顺坡而下了:“折玉,你一直介意那份契约?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谢折玉瞪大眼睛,不知道他怎么瞎理解的:“我没有介意!那契约是必要的,有助于我认清自己的身份,也——”

雪中晦打断了他:“我会解决,你不必再耿耿于怀。”

谢折玉放弃了说话,因为他发现他的腰被搂得更紧了,他怕又要被亲吻,直觉自己再叭叭说下去,嘴巴里一定又会塞进来雪中晦的舌头。

两人言不同道、意不相通地对视,万幸雪中晦没有被躁欲冲走理智,谢折玉不必再失去自己的口水。

各自的躁、怨、贪、嗔也就暂时封存了起来。

*

又耗了一天,腊月二十八,转眼就要除夕,尧光小队也好,其他三个门派的弟子也好,几路人终于打算离开这小小的铸锋县。众人都打算搁置争议,先回各自的师门,之后的事交由各自的师长去交涉。

尧光小队不愿再耽搁,六人准备启程回流霞峰,令大家担忧的新师弟据说已经被先召了回去,叫众人白担忧一场。

隔了六天,谢折玉总算见到了两位师姐,荆晚照眼下的青黑比以前更重了些,薛木棠脸色倒是不错,但脸上有还未淡化的指印。

谢折玉乍然一见心头一跳,他以前有扇人耳光的坏习性,对别人脸上的巴掌印很是熟悉,薛木棠这一看就是挨大耳刮子了,能让她吃耳光的也只有荆晚照了,不知是私下发生了什么。

他小心观察,薛木棠一直如常,反而是荆晚照比较不对劲,眉目间出现了罕见的颓然。

众人踏入传送阵前,再见了一次吕豆翁,能说的,能给的,终究都是于事无补,只能尽力安抚。

六个人一块踏入传送阵的时候,往日要强的荆晚照甚至自言自语了一句:“如果是大师兄来,一切是不是更顺利?”

林蒿行都被诧异到了,立即开口安慰。

谢折玉无法不在心里应,是。

如果是林悲尘领队来讨伐囍魔,一定更迅捷更和平。

可是他来不了。

谢折玉无法不在心里怪自己。

回师门的路上,他的身体和精神都不济,最疲惫的时候,一颗心分成两半,酸甜是林悲尘,辛辣是雪中晦,怎么琢磨都琢磨不完。

历时一夜半天,六人小队在除夕当日午时回到流霞峰,荆晚照独自去向杜秋实大长老上述,让其余人各回洞府去整顿休憩。

到黄昏时分,全山的弟子要一块吃顿特大年夜饭的,谢折玉这些内门弟子虽然都辟谷,但也需要参加。

以前林悲尘习惯带全师门的弟子一起过新春,他沉睡了十年,但这习俗一直延续下来。

谢折玉心里有事,无心休息,回山避开雪中晦等人,收拾了一下自己,便悄悄地直奔李若非洞府。

上次李若非叫他到兽园见面,这次把他叫进了静修的凝真秘室里。

谢折玉在他的洞府里待过两年,几乎所有地方都去过,秘室也一样。

有关兽园的记忆还比较轻松,有关秘室的记忆则有些难以启齿,甚至是难堪了。

谢折玉硬着头皮,摒除脑海中浮起的险些和师尊越轨的记忆,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穿过结界,他走进去,一眼看见李若非负手站在两团神秘事物面前,面前左边空中悬空着一个长条剑匣,右边则悬空着一团赤色的浓雾。

谢折玉不知他在研究什么要紧事物,有些紧张地低下头叫他:“师尊,弟子……弟子叨扰了。”

李若非转身来看他,眼神深邃:“不会。”

谢折玉不敢抬头,看不见他双眼中倒映着他,也看不到他眼中有淡淡的欣然。他来见他,他总是欣喜的。

谢折玉只想速战速决尽快不打扰师尊清修,便跪下来一股脑地说话:“师尊,新岁在即,弟子祝您新春万吉,万事无阻。弟子今年所获潦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能献给您,弟子羞愧难当,来年一定加倍努力!”

“来年”是个动听的词汇。

也许来年,他不会再对他敬而远之,也许来年,他们见面次数会密一些。

那都是很好很好的。

谢折玉感觉周遭的空气舒缓,便鼓足勇气低头问:“师尊,我、我想问您,我的毒还能换人解吗?我觉得我和雪中晦不适合再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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