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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领证

小说:

听说少爷去种地了?

作者:

伴橙

分类:

穿越架空

推开门,大厅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老式空调特有的那股味道,灰尘混着轻微的霉味,但在这三月底的天气里,反倒让人觉得舒服。

正对着门是一排服务窗口,玻璃挡板后面坐着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大厅里人不算多,三五个办事的群众分散在各处,有人低头填表,有人站在窗口前小声说着什么。

头顶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嗡嗡声混在空调的嘶嘶声里,成了这地方特有的背景音。

李乘歌扫了一眼窗口上方的电子显示屏——个体登记、食品许可、综合咨询,红色的字一格格跳动着。

她的目光在“设立登记”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傅拭雪。

“材料都齐了?”她问。

夏叙言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齐了,昨晚核了三遍。”

“那就直接办设立。”她说,“省得再跑一趟。”

三个人往设立登记的窗口走去。窗口里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工作人员,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气。

“办什么业务?”

“有限公司设立登记。”李乘歌说。

工作人员点点头,从旁边抽出一张表格:“设立登记申请书,先填一下。经营范围、注册资本、股东信息、住所材料都带了吗?”

“都带了。”夏叙言把文件袋放到台面上,但没有急着往外拿,“经营范围可能会稍微宽一点,想一次办到位。”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行,你说说看,我帮你核一下能不能过。”

夏叙言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念道:“初级农产品加工、销售,农副产品销售……”

他念完一长串,合上本子,看着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你们这是要把农业全产业链都包圆啊?”

李乘歌也笑了:“就是想一次办到位,省得以后扩个品种还得跑一趟。”

工作人员点点头,低头在电脑上敲了一通,然后说:“经营范围没问题,现在政策鼓励多种经营,只要不涉及前置审批的,都可以写。注册资本打算写多少?”

“一万。”傅拭雪说。

“认缴吧?”

“认缴。”

工作人员又敲了几下键盘,然后伸手:“材料给我吧。”

夏叙言这才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股东身份证明、住所使用证明、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每拿一样,就轻轻放在台面上,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工作人员接过去,一份一份地翻看。他看得很快,但每一页都扫到了,偶尔停下来问一句什么——

“住所是租赁的还是自有的?”

“租赁的,有租赁合同。”

“财务负责人是谁?”

“我。”夏叙言指了指自己。

工作人员点点头,又翻了两页,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等了几秒。

大厅里很安静。头顶的吊扇嗡嗡地转着,空调的风从出风口扑下来,带着一股凉意。

李乘歌站着没动,目光落在工作人员翻动材料的手上。傅拭雪站在她旁边,也在看着。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工作人员终于抬起头,拿起旁边的印章,在申请表上盖了一下。

“行了,设立登记通过。”他说,然后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执照是现在打还是你们下次来拿?”

“现在能打吗?”李乘歌问。

“能,稍等几分钟。”

工作人员站起来,转身往后面走去。透过玻璃隔板,能看见他走到一台打印机旁边,低头操作了几下。很快,打印机开始响动,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三个人就那么站着,等着。

夏叙言把已经空了的文件袋折好,放进口袋里。傅拭雪目光落在大厅墙上的营业执照样板图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李乘歌低头看着台面,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工作人员拿着几张纸和一个小盒子走回来。

“营业执照正本、副本,还有公章、财务章、发票章,都在这个盒子里。”他把东西一样一样从窗口递出来,“刻章是免费的,新设立企业第一套章政府买单。你们核对一下信息。”

李乘歌接过来,低头看那张营业执照。

最上面是国徽,红色的,下面印着“营业执照”四个字。再往下,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名称、类型、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注册资本、成立日期……

她的目光落在“经营范围”那一栏,密密麻麻的一长串,从蔬菜种植一直排到农业生产托管服务,把那张纸占得满满当当。

然后是“名称”那一栏——

四季三餐农业有限公司。

注册资本那一栏写着:壹万元整。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弯起来。

傅拭雪也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递给夏叙言。

夏叙言接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看到经营范围那一栏,轻轻“啧”了一声。

“真全。”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满足,“一万块办了个全产业链的公司。”

工作人员笑了笑:“现在政策宽松,经营范围写宽点没事,以后真做大了再增资也行。回去把执照挂墙上,章收好。”

“谢谢。”三个人几乎同时说。

他们把东西收好,执照放进文件袋里,公章盒交给夏叙言抱着。然后转身,往外走。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阳光一下子扑过来,晃得人眯了眯眼。

李乘歌站在台阶上,把文件袋打开一条缝,又看了一眼里面的营业执照。

四季三餐。

一万块。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弯着。

她又有合伙人了。

傅拭雪站在她旁边,看着她那个样子,也弯了弯嘴角:“走吧,回家。”

“回家。”李乘歌把文件袋合上,抱在怀里。

三个人下了台阶,往停车的地方走。树荫在他们身后慢慢移动,那两棵桂花树轻轻晃着,像是在跟他们告别。

车子驶过村口的老槐树,拐过那条熟悉的土路,停在了院门外。

李乘歌推开车门,手里还抱着那个文件袋。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往院子里走,低头又看了一眼袋口,想着等会儿要把执照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推开院门的时候,她还在低头看手里的文件袋,没注意到院子里有什么不一样。

然后——

“欢迎回家——”

三声响亮的喊声突然炸开,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把文件袋扔出去。

抬起头,就看见沈摘星站在院子中央,手里举着一束花有玉兰、有雏菊、还有几支不知道名字的野花,扎成大大的一捧,都快把她的小脸挡住了。

宋鹤眠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串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小彩灯,正举着,还没挂起来,但已经通了电,一闪一闪的。

傅砚修靠在石桌边,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着他们,嘴角带着笑。

“你们……”李乘歌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干嘛呢这是?”

“欢迎仪式!”沈摘星举着花跑过来,到她面前站定,把花往她手里一塞,“恭喜办/证成功!”

李乘歌低头看着怀里那捧花,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显然是刚摘的。她抬起头,看向沈摘星那张笑得亮晶晶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拭雪和夏叙言跟在后面进来,也被这场面弄得一愣。

“这谁的主意?”傅拭雪问。

宋鹤眠朝沈摘星努了努嘴,眼里带着笑:“这位小策划。说等你们回来要搞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

沈摘星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李乘歌蹲下来,跟她平视:“谢谢摘星,花特别好看。”

沈摘星点点头,然后看着她的文件袋,小声问:“办成了吗?”

李乘歌笑了,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拿出那张营业执照,递给她看。

沈摘星接过来,低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看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四季……三餐……农业……有限公司……”

念完了,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我们有公司了?”

“我们有公司了。”李乘歌说。

沈摘星愣了两秒,然后忽然跳起来,举着那张营业执照在院子里跑了一圈,边跑边喊:“我们有公司了——有公司了——”

宋鹤眠被她逗笑了,手里那串小彩灯晃来晃去,一闪一闪的。傅砚修的镜头一直跟着她跑,嘴角弯着。

夏叙言走到石桌边,把公章盒放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往石凳上一坐:“可算弄完了。”

傅拭雪也坐下,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笑。

李乘歌站起来,走到宋鹤眠面前,看了看她手里那串彩灯:“这哪儿来的?”

“仓库翻出来的。”宋鹤眠说,“不知道哪年哪月留下的,试试居然还能亮。”

李乘歌伸手接过来,举起来看了看,小小的灯泡,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不怎么显眼,但她能想象晚上亮起来的样子。

“晚上挂上吧。”她说。

宋鹤眠点点头。

那边,沈摘星终于跑累了,举着营业执照跑回来,小心翼翼地还给李乘歌,然后又跑向傅拭雪,仰着脸问:“哥,公司有了,接下来干什么?”

傅拭雪想了想,弯了弯嘴角:“接下来——干活。老陈那边约的两点,一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那现在先去大棚?”宋鹤眠问。

李乘歌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一点半,太阳正烈的时候。她想了想:“先吃饭吧,吃了饭再去。这会儿太晒,进大棚跟蒸笼似的。”

“行。”傅拭雪从石凳上站起来,“那我去做饭,早上走之前泡了豆子,打个豆浆,再热点馒头,简单吃点。”

简单吃过午饭,几个人换好衣服,拿上工具,从院子里出来。

太阳正悬在头顶,是一天中最烈的时候。但三月底的太阳还不算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甚至有点舒服。

李乘歌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两把修枝剪。傅砚修跟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跟老陈确认无人机的事。

“嗯,两点,地头见……对,就是那片麦田,你上次来过……行。”

他挂了电话,朝李乘歌点点头:“老陈两点准时到。”

“那咱们先去大棚,把剪枝的活干起来。”李乘歌说,“等无人机到了再过去。”

几个人沿着土路往前走。

路两边是大片的麦田。小麦已经抽穗了,青青的,密密的,齐腰高,整整齐齐地立在田里。风从远处吹过来,没有遮挡,就这么直直地扑进麦田里。

然后那片绿色就活了。

整片麦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下,从最近的地方开始,麦浪一层一层涌向远处。青色的穗子挨着挤着,发出沙沙的响声,那声音先是近的,清晰的,然后慢慢变远,变淡,最后消失在田埂的尽头。

风过去了,麦浪停了。然后下一阵风来,又是一轮新的起伏。

沈摘星站在路边,看呆了。

“好多……”她轻轻说。

李乘歌也停下来,看着那片麦田。她没说话,只是看着。

傅拭雪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那些涌动的麦浪上。从播种到现在,他看过这片地很多次,但每次看,都觉得不一样。最开始是光秃秃的土,然后冒出嫩绿的芽,再然后一点点长高,一点点变密,到现在——

现在,是麦浪。

风又来了,麦浪再一次涌起来,沙沙的声音像低低的歌唱。

宋鹤眠忽然开口:“这感觉……”

她没说下去,但几个人都懂。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就是站在这里,看着这片自己亲手种下去、亲手伺候出来的麦子,在风里翻涌。它们不是别人的,是自己的。每一株都是从自己手里长出来的。

那种踏实感,从脚底一直漫到心里。

夏叙言轻轻“啧”了一声,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傅砚修收起手机,也看着那片麦田。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走吧,大棚那边还等着。”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但走出去几步,沈摘星又回头看了一眼。麦浪还在涌,还在沙沙地响。

她忽然跑回去两步,站在田埂边,对着那片麦田大声喊:“你们要好好长大——”

声音脆脆的,被风吹散在麦浪里。

李乘歌回头看她,笑了。

宋鹤眠也笑了,朝她招手:“走了,下午还要干活呢。”

沈摘星跑回来,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麦浪还在涌。

走到麦田尽头,要分路了。

李乘歌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大家。太阳照在她脸上,额角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那就在这儿分头吧。”她说,“咱们四个去大棚。傅拭雪和夏叙言留这边,等老陈过来。”

傅拭雪点点头,看了眼时间——一点四十,老陈快到了。

“无人机来了我给你们发消息。”他说。

“行。”李乘歌应了一声,又看向沈摘星,“摘星,跟我们去大棚,好不好?”

沈摘星用力点头,小跑着到她旁边,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两拨人在路口分开。

傅拭雪和夏叙言往麦田深处走了几步,在一块地势稍高的地方停下来。从这里能看清整片麦田,也能看见远处那条进村的路。

夏叙言把手里的工具放到地上,眯着眼往远处看了看:“老陈应该快了吧?”

“嗯,说两点准时到。”傅拭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风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涌向他们脚下。夏叙言低头看着那些沉甸甸的麦穗,忽然伸手摸了摸离得最近的一株。

“长得真好。”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满足,“咱们种的。”

傅拭雪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麦浪,嘴角弯了弯。

远处传来车鸣的声音。

两人同时抬头,就看见一辆面包车正沿着土路开过来,车厢里装着几个大箱子,后座绑着一架无人机,银白色的,机翼收拢着,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来了。”傅拭雪说。

-

另一边,四个人沿着小路往大棚走。

李乘歌走在最前面,肩上还扛着那两把修枝剪。沈摘星牵着她的手,走一步蹦一下,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宋鹤眠跟在后面,看着她那个高兴劲儿,忍不住笑了:“摘星,什么事这么开心?”

沈摘星回头,眼睛亮亮的:“下午要干活了!”

“干活也开心?”傅砚修问。

沈摘星认真地点点头:“开心,大家一起干活就开心。”

几个人都笑了。

大棚不远,走了几分钟就到了。塑料膜在太阳底下泛着光,门虚掩着,里面隐约透出一片绿意。

李乘歌推开门,一股温热的潮气扑面而来。阳光透过塑料膜洒进来,被滤成柔和的暖光,落在那一排排番茄和葡萄架上。

番茄苗长得枝丫横生,有些侧枝已经长得比主枝还粗了,挤挤挨挨地缠在一起。葡萄藤也爬高了一截,嫩绿的卷须四处伸着,有的缠上了旁边的架子,有的垂在半空乱晃。

李乘歌放下修枝剪,拿起一把递给宋鹤眠,一把递给傅砚修:“番茄打枝,记住侧枝全掐掉,只留主枝。葡萄也是,过密的枝条剪掉,留三四根主蔓就行。”

宋鹤眠接过剪子,对着眼前那株番茄比划了一下:“这个……这根算侧枝吗?”

李乘歌凑过去看了一眼,伸手拨开叶子,指着根部冒出来的一根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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