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要忙一整天,没想到半天就完事了。
傅拭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吃了没?”
“还没。”
“中午想吃什么。”
他问这话的时候,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眉骨处落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朵里,带着点初春的暖意。
李乘歌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他坐在那儿,姿势随意,手里的动作没停,问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抬头看她。
但就是有一种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漫过来,轻轻的,软软的,像风吹过刚冒芽的柳枝。
阳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半边落在阴影里。那阴影从眉骨处开始,滑过眼窝,在鼻梁一侧停住,又继续往下,把嘴角也藏进去一半。
她忽然想起一个词——干净。
不是那种洗得很干净的干净,是那种……人很干净。
“啊……?”她迟疑了一瞬。
话还没出口,旁边夏叙言已经蹿过来了。
他把干货举在身前,尾音扬得高高的,像只闻到食儿的麻雀:“尝尝这些呗!”
李乘歌眨了眨眼,那片刻的出神被打散了。
“我还想吃红烧肉!”夏叙言又说。
虽然他在外面垫过肚子了,但是他还是想吃家里的饭。
沈摘星抱着那个小花篮子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叙言哥哥,你早上不是说减肥吗?”
夏叙言被噎了一下,挠挠后脑勺:“那……那明天再减?”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已经开始往灶房那边飘了。
傅砚修头也不抬,悠悠地来了一句:“你明天也说同样的话。”
夏叙言瞪他一眼:“你闭嘴!”
宋鹤眠起身走过来,“我建议配合着笋一起吃,二伯母上午又送来了一些鲜笋。”
“行。”李乘歌点头,“那就吃笋。腌笃鲜,再配上夏叙言带回来的干香菇和笋干——两样都尝尝。”
“地里挖的新鲜笋做腌笃鲜,”她说,“你带回来的笋干,另做一道。正好比比看,哪个好吃。”
见人同意,夏叙言垂眸把袋口解开,一股浓郁的香气就扑了出来,不是新鲜食材那种张扬的清香,而是一种更沉、更收敛的味道,像把整个山野的香味都收进了这一小方天地里。
“哇……”沈摘星凑过去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夏叙言把手伸进去,掏出一把干香菇。那些香菇缩成了小小的一朵,伞盖上裂着细密的纹路,边缘微微卷起,颜色是深褐色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个炖鸡最好吃。”他说着,又掏出一把笋干。笋干是切成片的,颜色发黄,硬邦邦的,像一片片老树皮。还有干豆角,一根根捋得整整齐齐,颜色已经褪成了浅褐色,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最后是那一小袋咸菜。咸菜是用芥菜腌的,切得细细的,颜色黑褐发亮,闻起来有一股咸香。
李乘歌蹲下来,伸手翻那些干香菇。
“这个。”她拿起一朵,对着窗户照了照,“品相真好。”
夏叙言眼睛一亮:“你也懂这个?”
李乘歌笑了笑:“小时候见我外婆晒过。”
夏叙言立刻来了精神,凑过去说:“那个老乡说,他家后山有片野生的香菇林,每年秋天都能采好多,晒干了能吃到第二年开春。还有这个笋干,他说他们家那边的笋,跟咱们这边的不是一个品种,更细更长,晒干了炖肉特别入味……”
他说得兴起,把那几样干货翻来覆去地摆弄着。
沈摘星蹲在他旁边,托着腮听,听得认真极了,时不时还问一句“然后呢”“后来呢”。
李乘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行,那就这么着,腌笃鲜用新鲜笋,再拿你带回来的干香菇和笋干炖一锅双菇笋干老鸭汤。”
“我来帮忙。”夏叙言举手。
沈摘星跟在夏叙言之后举手,“我也要帮忙。”
夏叙言和沈摘星对视一眼。他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动作里带着点哥哥式的宠溺。沈摘星笑着躲开,马尾辫在阳光里甩出一道弧线。
然后两个人闹着往灶房跑,脚步声咚咚的,惊起了老槐树上几只麻雀。
阳光从枝桠间落下来,追着他们的背影,一路洒进灶房的门里。
李乘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晃了晃,又慢慢停下来。
耳边还残留着那些笑声,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鸡叫,混着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傅拭雪走到她身边,和她并排站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灶房里又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筐子碰着筐子,勺子撞着锅沿,夏叙言的大嗓门和沈摘星的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挺吵的。”他说。
李乘歌弯了弯嘴角:“吵点好。”
傅拭雪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那扇门。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夏叙言把笋搬到水池边,撸起袖子就要下手。沈摘星拦住他,跑出去提了一壶热水回来,往冷水里兑了兑,伸手试了试温度。
沈摘星将水壶放好,“好了,不冰了。”
夏叙言把笋按进水里,搓着上面沾的泥。
沈摘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她把洗好的笋一个一个接过来,码进筐里,码得整整齐齐,根朝外,尖朝里。
两个人一递一接,配合得还挺默契。
李乘歌拿了些许洗干净的笋回到案板边,拿起刀,开始切笋。刀落下去,咔嚓一声,嫩黄的笋肉应声断开,汁水渗出来,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这笋真嫩。”她随口说了一句。
傅拭雪走进来,“二伯母看我们最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特意送来最好的笋,而且都是新鲜刚才山里挖出来的。”
李乘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刀悬在半空,停了那么一瞬。
她没回头,只是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她的眉眼整个软了下来。
傅拭雪看着她,目光在她嘴角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没走,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切笋。
“夏叙言,你洗笋就洗笋,别把水溅得到处都是。”傅砚修的声音从灶房外传进来。
夏叙言低头一看,确实,脚边已经湿了一圈,水渍漫过来,快要把沈摘星的小板凳包围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点心虚,还有点儿被抓包的窘。他稍微收敛了一点,动作小了些,可那盆水还是晃着,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沈摘星问:“叙言哥哥,需要我帮你一起洗吗?”
夏叙言摇了摇头,“不用,这些笋洗干净了,你拿进去吧。”
沈摘星抱起一筐洗好的笋,往案板那边走。路过傅拭雪身边的时候,她把筐递给他。
傅拭雪接过筐,放到李乘歌手边。
“谢谢。”李乘歌头也没抬,但嘴角又弯了弯。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轻轻响起来。宋鹤眠端着一杯茶走进来,靠在门框上,“需要帮忙吗?”
李乘歌回头看她一眼,笑了:“等着吃就行。”
宋鹤眠点点头,没走,就那么靠着,偶尔喝一口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案板上,落在那堆刚切好的笋片上,亮晶晶的。
灶房里热闹得很,水声、刀声、笑声混成一片。
李乘歌听着身后的热闹,手上的动作没停,但嘴角一直翘着。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那些笑声混在一起,落在这小小的灶房里。
锅里的油热了。
李乘歌把切好的五花肉倒进去,滋啦一声,油花四溅,香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沈摘星蹲在灶台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小声说:“好香啊……”
夏叙言也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被油烟呛得直咳嗽,还舍不得退后,“这肉要炒多久?”
“炒到出油就行。”李乘歌握着锅铲,手腕轻轻翻动。肉片在热油里慢慢卷起边角,颜色从粉白变成焦黄,油脂一点点渗出来,在锅底汇成亮汪汪的一小汪。
“那什么时候放笋?”夏叙言的声音被油烟熏得有点哑,尾音却还扬着。
“等肉焦黄了再放。”李乘歌的声音不高,混在滋啦滋啦的油响里,却稳稳的。
锅里的肉慢慢变了颜色。李乘歌拿起那筐切好的笋片,倒进去,又是滋啦一声,白气腾起来,糊了半扇窗户。
沈摘星在旁边咽了咽口水。那声响很轻,却还是被李乘歌捕捉到了。
她嘴角弯了弯,没回头,只是把锅里的菜又翻了翻。
夏叙言盯着那些慢慢变了颜色的肉,他转头看向沈摘星:“饿了吧?”
沈摘星摇摇头,又点点头,脸腾地红了。
夏叙言笑了,伸手在她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
“等着,马上就能吃了。”
他的手落在她头顶,带着点汗湿的潮气,还有洗笋时沾上的水渍。沈摘星没躲,只是仰起脸,冲他笑了笑。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那口滋滋作响的锅里,也落在两个人身上。光里浮着细小的尘屑,缓缓地飘着。
锅里的肉终于煎出了焦黄的边,李乘歌又拿起那筐泡好的笋干和干香菇,倒进另一口锅里,那是傅拭雪炖下老鸭汤的锅。
傅拭雪站在她旁边,伸手帮她递过勺子。
“尝尝?”李乘歌舀了一勺汤,递到他面前。
傅拭雪低头,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
他嚼了嚼,点点头:“笋干比鲜笋更有嚼头。”
李乘歌也尝了一口,眼睛弯了弯:“那个老乡晒得确实好。”
灶房里的香味更浓了。
沈摘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弯成月牙。
夏叙言在旁边看着她那副馋样。
傅砚修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站在宋鹤眠旁边,往锅里看了一眼:“还要多久?”
李乘歌拿着锅铲翻了翻:“快了,再焖一会儿。”
傅砚修点点头,没走,就那么站着。
窗外,阳光正暖。
二十分钟后,锅盖掀开了。
白气腾地涌上来,糊了李乘歌一脸。她眯着眼,拿锅铲翻了翻锅里的笋——肉已经炖得酥烂,笋片吸饱了汤汁,油亮亮的,泛着酱色。
“好了。”
话音刚落,夏叙言已经端着碗凑过来了。
“给我先尝一口!就一口!”
李乘歌笑着夹了一块笋,递到他嘴边。夏叙言一口咬下去,烫得直哈气,一边哈一边点头:“好吃好吃好吃!”
沈摘星也端着碗挤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李乘歌给她也夹了一块,吹了吹才递过去。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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