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熙然只在十年前,往谌一礼手里塞过纸条。
那是高考前几天,学校要作为考场,学生们需要负责摆放桌椅板凳。
那年高考人数多,谌一礼身为班长,被班主任安排的最后一个任务是去年级组另一边的一个空教室布置桌椅。
那位置离他们原本的教室有点远,所以路熙然在去找谌一礼之前犹豫了很久。
因为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的成绩肯定不足以支撑他跟谌一礼考上同样的大学。
一点点年少的春心萌动,连带着一腔孤勇,让路熙然给谌一礼发了条消息。
他问对方在哪。
但消息回得很慢,路熙然三番两次在摆桌子时看手机,发呆。
他有点惴惴不安,又有点诚惶诚恐。他在内心里打了无数次的腹稿,想着见到了谌一礼应该说什么。
是应该直接跟对方说我喜欢你?还是应该问他,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可过了一阵,他放下了手里的扫帚。他想到几天之后的高考,来回琢磨之后又觉得算了。
高考比感情重要,要不不说了?
路熙然心里腹诽,来来回回地扫地,心神不宁得要命。
他又想,如果不当面说,那表白有什么意义?实在不行,要不等高考后约出来,那好像也可以?
彼时徐凯锐刚好走过来,那人不轻不重的一脚刚好踹在路熙然的膝弯处。
“琢磨什么呢琢磨?不好好打扫就走人回家。”
路熙然没理他,他重新拿起了扫帚,眼神瞥向了放在讲台上属于谌一礼的书包。
“想找他就直接去,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徐凯锐打趣他,可路熙然没搭腔。
徐凯锐一向早熟,对于他的偶尔打趣,路熙然习惯了。
他回他:“我等消息。”
可这一等,就等了好久。直到他这边需要布置的考场打扫完,教室落了锁,谌一礼的书包要被在那边教学楼里打扫的其他同学顺便带过去,那人都没回他。
路熙然感觉这样不是办法。他拦住给谌一礼送书包的同学,稀里糊涂的写了张纸条,塞到了书包侧边口袋。
他想,谌一礼如果看到了,就会联系他。
可等走到学校门口,路熙然看着即将迈出的学校大门,又踟蹰着,退了回来。
他想,如果谌一礼没看到怎么办?如果谌一礼刚好回去就洗书包?如果当时自己的那张纸条上写了错别字,又或者被风吹走了?
于是,路熙然当着保安大叔的面,放下书包,掏出笔,撕了一小半的数学试卷,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后,飞快地朝着谌一礼所在的那栋教学楼跑了。
他才不要等什么消息。
他要见他。现在。此刻。
他飞奔一样的朝那栋教学楼跑,夏日的风鼓动着少年人的心脏,他一刻不停地跑。
上坡、楼梯、教室门口。
他跟背着书包出来的谌一礼撞了个正着,然后在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路熙然一把把纸条塞到了谌一礼手里,他有点没过脑子的说:“谌一礼,我们高考后见一面吧。”
-
回忆好像总是容易带上点浪漫色彩,路熙然看着从高空降下来的谌一礼是这么想的。
他看着那人下来,看着那人解开身上的绳结,又看着他走下气垫后,朝着自己挥了挥手。
主持人在张罗着准备活动的结束词和相应的抽奖采访。路熙然注视着谌一礼的背影,跟张明生一起拾掇了房间里的一些用品,也终于下了楼。
大型活动结束,总是要组织吃饭的。活动是谌一礼牵头,自然也是他做东。张明生不太喜欢这种酒局,吃饭作陪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自告奋勇的路熙然头上。
这不是个容易活,因为除了谌一礼,还有政府部门领导、活动直播方、合作方还有一些其他的商家。
这种饭局是件累人的活,应急队的名头不够看,上桌了,要么人给你灌酒,要么就是不怎么搭理,饭是甭想好好吃的。
但这种饭局,谌一礼很熟悉。赵晓云提前就订好了包厢,一共十来位领导,进去就看见桌上放着的三瓶茅台。
酒桌文化。没办法,躲不了。
路熙然没坐在谌一礼旁边,确实不够格,但他坐得也不远,侧过头偏一点就能看见对方。
这是路熙然第一次看见谌一礼的其他样子。跟起初两人接触的客套不同,跟同自己在一起时的打趣模样也不一样,那人仿佛披上了一张皮囊,脸上带着十足的笑意。
他怕路熙然被冷落,再敬过政府部门领导后,酒杯就落在了路熙然面前。他没叫路师傅,只喊路队长。
谌一礼:“路队长,今天辛苦了,我提一杯。”
路熙然看着他酒杯里的酒,站起来,朝着他举了一下,“谌总客气了,下次有机会还能合作的。”
这是两人在酒局上唯一一次对话。
因为谌一礼在这个酒桌上,确实没时间顾及他,但路熙然也明白人情世故,酒桌上除了他跟谌一礼,一共十三个人,他分不清哪个是主任、哪个是老总,所以统一都叫领导。
他敬了一圈酒就坐下,之后闷头吃了一些菜,又转而被别人敬酒。
来来回回,不过半小时,他就喝了将近一两。而谌一礼喝得可能比他更多。
赵晓云离席了,没多久又回来,随后服务员又上了几瓶新酒。
“张主任,我上次跟你提到的项目,还是要你多费心。”
“刘总,哪里话,我们那酒店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还不是要仰仗你。”
“肖总,你们这边接待都好说,只要我这边能提供的,一律内部价,我敬你。”
谌一礼在酒桌上好像游刃有余。他连着说话都不带换气,期间还提到了谁谁家的儿子现在读年级,说谌桐最近也让人头疼,叛逆期就是这样。
他在酒桌上实在太契合谌总这个身份了,官腔很足,对谁都一张笑脸。
但只有路熙然看到了,他看到了坐在谌一礼旁边的赵晓云偷偷给谌一礼手里塞了颗药。他看见谌一礼就着酒把药吞下,又进入了新一轮的恭维客套。
路熙然没说话,他沉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酒杯,看着再度起身准备给谌一礼敬酒的某个老总,站起来。
他记得,那人姓杨,好像是做酒店人员培训相关业务的。
“杨总,老早之前就听谌总提到过说他们酒店人员的业务水平好,上次我住他们酒店丢了只手表,刚好是酒店人员帮我收好的,这杯我敬你,就当谢谢。”
他借口找得好,杨总不喝也要喝。
之后如法炮制,有些官太大的,他不敢冒犯,但有求于谌一礼的,他总能分清一二。
一来一回,他替他挡了不少酒。那个杨总已经被他喝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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