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很急,坐在船上仍然能感受到船下若有若无的急流。
琅照将薛固言的药重新放回他的包裹里,她不敢用不知底细的人的东西,不过她想起来薛固言是谁了。
和常十三在禾州第一次开摊时,薛固言就是那个来算功名的书生。
能在此处遇到,也是缘分,过去结下的微不足道的善缘,在此时竟然救了他们一命。
薛固言的行囊里都是书本,此遭离开禾州,应当是秋闱过了,准备进京准备春闱吧。
船家是个半头白发的大叔,他声音浑厚,“对岸向上游走,不远处有个镖局。”
他点到辄止。
“多谢,船家,请你帮我给那个书生带句话。”
“小事,什么话?”
“就祝一帆风顺。”
“好嘞,靠岸了。”
船家帮琅照把景晏序带上岸。
“小姑娘,你可以吗?”
“可以的,船家留步,多谢。”
琅照将景晏序背在背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岸边的沙土上。
景晏序的头耷拉在琅照的肩膀上,她隔着衣料都感受到他的额头滚烫。
但是可以在哪里停留呢?景和许就在附近。
不过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琅照再三考虑,还是决定回蘧林寺,既然钰行帝临终时给景晏序留下了这个退路,蘧林寺一定有可以保景晏序的命的底牌。
她一直往上游走,果然看见了赁马的地方。
月色倒映在河里,水光扭曲了月影,乍看像一张张鬼魅的笑唇。
纵使她力气再怎么大,刚经历了混战,现下又背着景晏序走了这么远,已经精疲力尽。
刚踏入院门,马厩里的马晃了晃头,跺了两下前足。
那匹马毛色乌黑,在月光下隐隐发亮,琅照可以看见它的眼睛迫切地望着他们。
琅照没有管它,只是走到院中紧闭的房屋门口,将景晏序放在门前木质阶梯上,而后敲了敲门。
可能是镖局经常有晚上的生意,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人是个壮汉,他微眯着眼,“什么事?”
“请大哥帮忙,赁马。”
他将门完全打开,看见了楼梯上坐着的景晏序,啧声道:“你们惹事了,拿我们镖局当盾牌啊?”
“实不相瞒,附近确有仇家追杀,但我们已经将其甩开很远。只要您肯借马,我们就能脱身,不会坑害你们,日后我定重金相报,事关人命,算我求你。”琅照说着从头上取下一支银簪,“这个做抵。”
男人皱了皱眉,还是没有接过那支银簪,“你找别家吧。”
他刚要关门,马厩里的那只黑马却不知什么时候冲出来了,在景晏序身旁打转。
琅照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它,这马就是春天时景晏序借给她的那一匹乖顺的马,当时琅照在城外遇伏,这匹马被她放走了。
当时琅照身上的行李都在它身上……
“你这臭家伙,别捣乱!”男人走出来拍了拍黑马的头,将它往旁边赶。
“大哥,就借我们这匹马吧。”琅照声音里带了着急的颤抖。
“它是个疯的,借不出去,你别指望这马。”他说着摆了摆手。
“敢问这马是哪来的?”
“它其实是路上捡的,没有主人,或是主人已经遇害了,见到它的时候瘦骨嶙峋就带回来了。”
“它是我们的马,它认得出他。”琅照指了指景晏序。
男人疑惑似的皱了皱眉,又看了看这黑马,从前确实没见过它这么激动,怎么赶都一直守在景晏序身边。
那男人很快从屋里拿出一个包裹,那就是琅照从前丢失了的东西。
“敢问姑娘,这包裹里有什么?”
“最独特的是里面有一只蝶簪。”
“详细说说。”
琅照立马道:“银纍丝、绿松石……”她顿了顿,继续说,“蓝宝石,上面有蝙蝠与寿纹,还有白珍珠。”
“也是马与你们的缘分。”男人说着将包裹扔给琅照,“你们把它带走吧,好运。”
他说完就关上门,木门发出轰的一响。
琅照接住包裹,朝屋里大声道:“多谢!”
她还是把想要抵给店家的银簪留在了木台阶上,扶着景晏序站起身。
景晏序恢复了些清醒,他看着眼前的马,有些恍惚。
他嘴里小声地吐出两个字:“惊蛰……”
那匹马又蹬了蹬前足。
琅照扶着景晏序上了马,自己正要上马,景晏序摁住了琅照的胳膊。
“怎么了?”她停下来问。
“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之后的路,该我自己走。”
在月色下,景晏序的双眼映着她苍白的脸。
“什么意思?”
“寂州不安全了,你自己离开,他们没见过你的脸,你换身衣服,他们就认不出来了,你自己走会安全很多……”
琅照拉住他的手,“不行……你要去送死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不会让你自己走的,我有能力保护你。”琅照抓着他的手不知不觉地更用力。
“阿照,我太清楚他的手段,我一路从京州逃到寂州,手下的人折损了不知多少,我不该让无辜的人替我受伤了。”
他说着从衣服里拿出他所有剩下的钱财,“拿着,阿照。”
琅照将他手上的金叶子丢到沙石地上,“我不要!”
他把金叶子给她了,那什么东西留给他自己了?
那瓶自我了断的毒药吗?
他看着散落一地的金片,眼泪纷纷落下来。
有眼泪落在她牵着他的手上。
“我就知道你会乱丢,但这个你不会的。”他说着又从衣服里拿出那个在下元节买的风铃。
风铃已经不响了,分支都绕到一起,解不开的样子。
琅照不去接。
景晏序把她的手打开,郑重地将风铃放在她手上。
他抬手,想为她整理乱发,看到自己手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又将手放下来。
琅照却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不行,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活?”
“我活不下去了……”
“你可以的,你可以……”她也哭了,眼泪流到他手上,眼泪混着血迹形成一条狰狞的河流。
“就当为了我活下去,”琅照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忙忙在从方才寻回的包裹找着什么。
“我把它藏得多好,好到我自己今日才找回来,你看……”琅照终于取出了那支蝶簪,她又赶忙将木盒封上,“我继续藏着,等你来找,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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