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王府,肖立玄先下了车,柏韫紧凑凑跟着他,压低声音:“什么?回府说回府说。”
见肖立玄还慢吞吞的,挂着一副好像被占便宜了的欠揍表情,柏韫在心里怒吼:是你拽着我的手揩油的好吗?……而且我还没感受清楚尺寸……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晃晃脑袋,光速升级了一下脸皮厚度,拽过这人手腕就往前走,一直走到饭桌前,午饭已经在桌上了,她又恍若不觉的松开……
看她跟个没事人一样坐下,肖立玄默默把碗里的饭压实成一座小山推过去。
压实的饭粘性很强,柏韫用筷子挖出一大口,开始嚼嚼嚼——“哪里来的奸细?”
这次重逢,柏韫比从前活泼了不知多少,不对,应该说她原本就是这样,她从不被仇恨吞噬,她一直都喝足水分,扎根生长,鼓起的脸颊像棵水蜜桃,肖立玄直接被可爱笑了,“你猜呢。”
柏韫认真想了几秒:新周那对父子要想知道什么第一时间肯定直接下令,西秦派来奸细倒是有可能,可是不日即将前去,所以这俩都不能大张旗鼓的巡查,“南齐吧。”
“而且就是接下来我们去太合要碰到的南齐皇室,所以才要巡城把声势做足,以免在太合碰面以后有什么说不清的,毕竟都不是在自家地盘,双方都有顾忌也好说话,不过这派奸细究竟是南齐皇帝的意思,还是那位皇室自作主张,就要等去了太合再试探了。”
完全准确,肖立玄补充道:“即将去太合的是南齐的长公主。”
听到南齐皇室,柏韫不动声色地应声,“是吗?”
两人在饭桌上一言一语说了个大致情况,此次西秦登基大典,南齐派来了皇后所出的嫡亲公主——夕英。
除了身份无比尊贵,这位夕英公主还是出了名的有善心,十分热爱拯救破落门户家的柔弱美人,然后收入自己的公主府,在南齐数十位皇子公主里最受爱戴。
“夕英公主今年二十七了,尚未婚配,宫里至今还保有她的寝殿,都说她父皇当真宠爱”,柏韫这几天看记载,坊间对夕英的描述多往情爱方面跑偏,除了知道公主极尽奢华,面首无数以外就没什么值得说的了。
南齐皇室姓梁,夕英的母亲先皇后故去多年,梁皇至今没有再立后,长公主是唯一嫡出的孩子,“西秦对于南齐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怎么会派如此尊贵的皇室前来?”
肖立玄:“梁皇在夕英十九岁那年给她赐了驸马,是当年的科举状元,背地里是吏部尚书的私生子。”
柏韫挑眼:原来赐婚过,还赐了个关系户,“那如何没成?”
他顿了顿,等柏韫咽下鱼肉后才说:“旨意下来的当天晚上,十辆皇室马车去青楼接了几十个人到公主府,路上还途径了吏部尚书府,问是否有人想同去,把老尚书气晕过去了。”
……好家伙,柏韫震惊,“等等,八年前,南齐当时的吏部尚书不是过世了吗,他是被夕英气死的?!”
在肖立玄确定的眼神下,柏韫继续分析:“科举是士族与平民之间唯一能够公平竞争的道路,尚书家为了保全新科状元,一定不敢曝露这层关系。梁皇也借机打压了一部分旧臣,让科举回到相对公平的路上。”
夕英公主此举避免了士族势力进一步扩张,这样能干的公主,她这次来西秦的目的一定没那么简单。
近日陆凉的兵马都被肖立玄调去渝城了,就是防止有人想摸清城内布控的底细,这不,果然就派人来打探了,“派来的奸细抓到了吗?”
“打个半死,放跑了一个,眼见为实,总要亮一亮情况,别人才能放心。”
若是查不到,或是太容易查到,夕英都不会罢休,好在她不知道渝城也已经在肖立玄手中,“敌在明,我们在暗,拿下西秦胜算很大”,柏韫说完,正低头挑着鱼刺,一个白瓷勺出现在眼下,搁在她的骨碟上,上面都是挑好的鱼肉,鱼皮也被剥除了。
自从在这张桌子上吃饭,她发现肖立玄的饮食习惯是随着他的人设变化的,以前在鼎食阁样样都是精雕细琢,不多吃一口。如今到陆凉事务繁忙,经常对付几口,什么也不挑,柏韫剩下的半块蛋黄每次都是肖立玄帮着解决,她反而成了挑食的那个。
肖立玄又盛了点鱼汤浇在勺里。
这个细小的举动撩动了一下似有若无的心,她突然开口:“肖立玄。”
心脏滞了一下,他掀开眼,柏韫直直看着他,“其实我总觉得你和两年前不太一样了。”
肖立玄:“哪里不一样?”
变得更拧巴,更口是心非了。
“和我以为的不一样了,你之前说的让我再想想的话……”还没等他开口,柏韫就兀自摇头,故意逗人,“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别的理由了。”
肖立玄覆手放下了筷子。
“是么?”
怎么这么难想……肖立玄想笑一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柏韫清了清嗓子,突然凑近大大方方地说:“我沉溺于术王殿下美貌的这个事实无可厚非吧”,她撩了下发丝话风一转,“不过,如果这位殿下误解了我的意思,而我又稀里糊涂没有解释清楚的话,那岂不是太亏了。”
她站起来,“所以我说的好看,不是只说你的外貌,更准确地说,殿下,你很美。”
柏韫总是喜欢冷不丁叫他殿下,以前他不太乐意听这个称呼,这两个字吐出来冷冰冰的,又客气又疏离,可此时此刻,话音沾染在口腔里,像是寺庙黄昏时,杳杳钟声晚,绵延不绝。
信徒俯观,由衷赞语,上方这双悲悯的凡人眼睛里,沉沦的却是神像自己。
“世人都觉得皮貌好是上天的眷顾,我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柏韫伸出手数着,“容易吸引人,容易被人看见,容易让人折服,能接受更多的赞美,相貌好的人,生来好像就多一层保障,包裹得人在发光。”
“我小时候也一直被别人夸可爱的,那时候只是有点开心,也不觉得有什么。后来,看的人多了,才发现无论是美貌还是丑陋,都是被这世俗禁锢的枷锁,都是太容易被戳破的一张人皮,一层一层的包裹就像镜花水月的泡沫,甚至不需要手碰,用眼睛就能看破。”
盈盈杏眼里溢满了这人世间所有的光,柏韫松松握着手,放在肖立玄面前张开:“然后,哗啦——大家都消散了,你猜还剩下什么?”
看不破的,只有心而已。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人这一生能被看破几回?那些细碎到自己都忽略的阵痛,有人分毫不差的剖析开,然后告诉你:我看见了,我明白你,我接住你。
肖立玄在这一刻觉得,纵开膛破肚都无法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