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茶室,柏韫脑海中还在回想刚才在沈追凉房间看到的一幕。
昨日远远一瞥沈府,谍网又早探到沈长游近日不在太合,府内侍卫松懈,她便称身体不适免了进宫,就是为了看看这沈府这另外两房到底有几把刷子。柏韫如今的轻功身法可以说是雁过无痕,不过倒也不能大白天的在人家府里乱窜,所以她也只是隐在沈追凉的院里。
不多时,茶室的门被推开。
这是谍网在太合的一个落脚点,肖立玄风尘仆仆赶了过来。
“你终于来了!快坐下坐下。”
和柏韫对视一眼,他依稀觉得对方眼里除了有对情报的渴望,更多的是对分析沈家琐事的热情。
……
一刻钟过后,桌上的茶壶已经空了。
肖立玄轻嘶一声,摩挲着下巴道:“看来沈府的内部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柏韫喝完最后一口茶,点点头道:“不止是情况复杂,我今天看到的沈追凉,她人就非常复杂。”
看似处处娇纵,但却只纵衣食,不管是在沈府还是在皇宫,比她身份地位高的人,几乎都在管束她。
肖立玄:“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只豢养的金鱼,既想打碎鱼缸,又清楚鱼缸外是干旱沙地,除了发泄,她什么都做不了。”
见柏韫戳着脑袋没有说话,他继续道:“沈氏本来就是大家族,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矛盾又这么多,还能走到如今只手遮天的地步,并且没有出过大差池,除了沈镶得宠,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有沈长游。”
这三年丞相府一直按兵不动,表面上尽心尽力地理政议事,实则是暗中揽权。
原烬元又一直都在沈长游和沈镶的庇护下,并未成长成能够集中权力的一国之君。
“沈镶太过宠爱儿子,又自认年轻,日后可以作为太后庇护原烬元,沈长游应该就是抓住这一点获取沈镶的信任。”
柏韫:“所以,你还是觉得擒贼先擒王,想先对沈长游下手?”
肖立玄沉默了会,“让沈长游跌落谷底倒是不难,只是此人势力盘根错节,若把他逼急了,对我们没有好处。或者,一击即中,直接把人打得爬不起来。那么原烬元的龙椅就会不稳,到那时以武力压制,西秦会毫无还手之力。”
这确实是个办法,也是从前就定好的策略,只是难免杀伐之气太重。
柏韫的眉头几乎是立刻皱了起来,“不可,此举有穷兵黩武之嫌,若让天下人觉得你是个武夫——”
“我不在乎。”
“我在乎。”
肖立玄眼里掀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柏韫舔了舔唇,欲盖弥彰地补充道:“而且……而且沈长游精通纵横之术,想一击即中势必要有大动作,所以,我们不妨绕过他,对沈家的其他人下手。”
肖立玄:“沈家确实有很多人都在朝堂上任职,想要抓住他们的把柄不是难事。可是官阶高的,一动起手来依旧显眼,官阶低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微风轻轻拂过,并没有在新添的一壶茶水面掠起浪来。柏韫又倒了一杯茶,手指点水在桌上写了几笔。
“我说的沈家人,是这个人——沈追凉。”
知道肖立玄的疑虑,柏韫叩了两下桌面分析道:“她是沈家拼命想维系和皇家关系的一枚棋子,你我也清楚她不会反抗。但是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沈追凉会如愿当上皇后。如果她没法嫁给原烬元,一切都会像她这个人一样,走上沈二沈三不可控制的地步。”
“而且沈长游应该不是很在乎这门婚事,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丞相,就算侄女如愿当上皇后,生下孩子,他又能升到哪里去呢?沈镶又已经察觉到威胁,我们只要推波助澜就好。”
话毕,肖立玄眼里的笑意已经完全浮上面,调整了下整个身子的坐姿,“两年过去,柏韫姑娘这考究一甲策论的水平节节高啊。”
柏韫是不能夸的,小时候柏尚天就说他夸他家姑娘一句,那身后就跟一条猫尾巴似的像闪电劈在天上。
她摆摆手,笑哈哈的,“哎呀过誉过誉,我也就是聪明一点勤奋一点又融会贯通一点啦。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这好话落在我耳朵里怎么就让我听出点阴阳怪气的味。”
肖立玄指了指外头,示意站起来回驿站。
“我想起来了”,柏韫紧跟在他后头下楼梯,“之前在宫宴上夸我什么文墨好,其实就是摘了面具想套近乎,术王殿下你真应该跟我学学了你,成天这么端——咳咳端庄,端庄!端庄挺好的。”
看她臭屁的样子,肖立玄往街心迈过,晒道:“我不和你学,你睡相不安稳。”
街道的喧闹声立即袭来,但柏韫还是听到了他的话,今天早上她一醒,肖立玄就已经不在榻上了,难道昨晚她给人踹下床了?
柏韫有点茫然:“啊?我怎么不安稳了?”
“哎呀——”前面的肖立玄突然停下脚步,柏韫结结实实撞上他劲瘦的腰背,“你怎么不走了?”
他回过身,目光落在柏韫揉额的手,细长柔软,不过只触碰了一会她就又翻身了。
“你牵我。”
没头没脑的三个字,不明白是回答还是要求。
柏韫有点想笑,一把捞过肖立玄的左手,严肃道:“牵了,然后呢,我昨晚干嘛了?”
肖立玄却像触电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
不过手没松,他神色如常转过脸,淡淡道:“忘了。”
柏韫深表遗憾,长叹一口气,“怎么就忘了,那不牵了。”
说着说着就想要松开手,肖立玄默默紧了一下手心又放开,见人并没有抽出手,才逐渐用力握住。
他目不转睛地往前走,余光里略带紧张,柏韫也有点意动,不过她没忘记时刻掌握在自己这里的主动权,又开始解释给肖立玄听。
“术王殿下是不是在想我怎么言行不一,非也,我是说我不牵你了,你还是可以牵着我的嘛”,她严密的逻辑让这件事情变得极其合理,晃着手腕的同时回握住了他。
柏韫算是明白了,肖立玄一直都把主动权放在她手上,所以如果自己东想西想,反倒容易控制不好这个度,造成温泉那样类似的尴尬场面。所以不如随心所欲,好好逗一逗这个……小拧巴。
两人走的偏慢,青荷色沾着体温的袖口搭在肖立玄束袖上,遮下他虎口处的一粒痣,也遮下两只手背上相连的青筋,一时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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