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鹤在鸿胪寺任少卿,比起负责礼仪的另一位少卿,他只负责接待和管理外国使臣,工作要轻松许多。
三日前的夜里,因为一面之缘,宁王邀请漠北质子撒乌到游船上吃酒。
为了避免结交外族之嫌,宁王同时邀请了很多人,包括管理质子事务的崔鹤。
那天夜里一切如常,船仓中歌舞燕燕、觥筹交错好不快活。
酒过三巡,众人有了酒意,崔鹤也喝得摇摇摆摆。
这时,撒乌起身更衣。
本来不关崔鹤什么事,偏偏坐他旁边的光禄寺少卿姚琛推了推他道:
“雍王也刚刚出去,莫不是漠北想要巴结雍王……我们偷偷跟去看看。”
姚琛勉强属于太子一脉,崔鹤不疑有他,便和他一同跟着撒乌去了甲板。
甲板上只有撒乌一人扶着栏杆呕吐。突然,姚琛低声惊呼道:“不好,撒乌要跳江了!”
崔鹤一听急了,撒乌若是出了意外,鸿胪寺脱不了干系。此刻夜色深深,他醉眼朦胧,看不清楚对方动作,只能鼓足勇气冲了上去。
他将将冲到撒乌面前,对方却一头栽进了河中。撒乌不通水性,酒后坠河,连扑腾一下也没有,便没了动静。
崔鹤大喊:“有人掉进河里了。”
船舱中丝竹之声甚浓,他的声音传进里面寥胜于无。
待众人发觉,指挥船夫跳船救人,撒乌早已不见踪影。
出了这场意外,宁王早早散了宴席,差人报了京兆伊,全力救人。
宁王快要委屈死了,他一个成天只知道吃喝的闲散王爷,莫名摊上这档子事。
众人临走前,他还特地嘱咐大家,若是有人来调查,一定要提到他全力救人。
作为撒乌坠江的目击者,崔鹤知道他免不了被传唤。
可他没想到,他突然变成了行凶者。姚琛竟然对大理寺说是他将撒乌推入江中。案子还牵涉到崔鹏。
他不知道的是,当天夜里,有人用暗器击中了撒乌,对方才坠入江中。
凶手一直在暗处,即便撒乌能扑腾起来,也会补刀,一定会让撒乌命丧于此。
如今离撒乌坠江已过去了五天,虽然还未捞到尸体,大家已经默认其死亡。
圣上将案子交给大理寺,因为涉及皇室宗亲宁王,崔鹤又是太子舅舅,雍王自请协理。
没想到查了几日,竟然矛头直指崔相。
对方似乎掌握了充足的证据,明日早朝便要御前对质。
崔灏眉头紧皱,太阳穴隐隐发疼。不知对方准备了什么证据,而他们只有一夜的时间。
父亲和二叔根本没有做过的事情,该如何自证清白……瑾儿说有些眉目,不知有没有帮助?
翌日早朝,张御史当朝弹劾崔相蓄养外室,指使弟弟杀害漠北质子。
满朝震动,更有人主动为他辩解,崔相向来洁身自好,怎会做出此等事来。
崔鹏躬身跪地道:“圣上明鉴,老夫绝不会做出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皇帝面色冰冷,崔鹏是什么人他会不清楚?老三最近胆子越发大了,连当朝首辅也敢攀咬。
“昶儿,朕命你协理此案子,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岂会不知张御史是肖昶的人,他想听他亲口说。
肖昶得意洋洋出列道:
“启禀父皇,崔鹏因争风吃醋,指使崔鹤谋害漠北质子一事证据确凿。一干证人,已在偏殿候着,可当场指正。”
“是吗?”皇帝坐于高台龙椅之上,帘幕的阴影遮住了神色,喜怒不明道,“传证人。”
第一个走上朝堂的是光禄寺少卿姚琛,他一口咬定当天夜里,亲眼看见崔鹤将撒乌推入江中。
“崔鹤,你有何话说?”皇帝道。
“圣上明鉴,当时姚琛与臣一同上了甲板,看见撒乌在栏杆处呕吐。
是姚琛说撒乌要掉进海里了,臣才上前与营救,没想到慢了一步。臣不明白,为何姚琛要无故攀污。”崔鹤辩解道。
肖昶又传唤了好几个后来在场的人,有人说亲眼看见崔鹤推人,有人说虽没看到崔鹤推人,但撒乌落水时崔鹤就在他身边。
一时间,崔鹤的自辩显得苍白无力。
证明崔鹏蓄养外室的人是王瑜。
王瑜第一次上金銮殿,帝王的威仪令他胆寒,怯懦地伏在地上,颤声道:“民女拜见皇上。”
皇帝旁边的孙公公掐着尖细的嗓音喝道:“殿中何人,还不快报上名来?”
“民女,民……”王瑜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王敦见她上来脸都黑了,他在朝堂之上,向来不站队,虽然将王瑜送进了雍王府,可他还有个女儿王瑾是在太子一脉的崔府。
他赶紧出列道:“启禀圣上,殿上的女子是臣的次女王瑜。”
“哦,就是那个欺负长姐,企图换亲不成,反而被盗贼截去失了清白的女子?”
皇帝微怒道,
“什么脏东西也能上金銮殿了?”
被皇帝训斥,肖昶狠狠瞪了王瑜一眼,赶紧上前陪笑道:“启禀父皇,此女虽然身份不配,但确实是重要证人。还请父皇让她把话说完,再赶出去。”
皇帝不置可否,王敦、王瑜大气都不敢喘,身边的孙公公抖了下尘拂,暗自揣摩圣意道:“那就快说吧。”
王瑜深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道:“民女前些日子逛街时,遇到一位穿戴颇为华丽的年轻妇人。民女与她一见如故,后来才得知她叫莺儿是崔相外室。
又过了几日,她向民女诉说心事,原来是她爱上了漠北王子,已经与他暗通曲款。
她很怕被崔相发现。
再后来她就不见了,民女去她住处找了几次,也没见人,想来是被崔相发现出事了。
民女担心好友,这才像大理寺检举了此事。”
王瑜的话半真半假。她偶然遇到莺儿,发现其与撒乌的私情,又发现对方租住的是崔府的房子。
当时莺儿不无得意告诉王瑜,想不到堂堂相府,居然如此好欺骗,她不过佯装孤苦无依,他们就把房子租给了她,每月只收一两银子。
“启禀父皇,儿臣调查了那女子住处的邻里,该女子确实与漠北王子在交往。
至于崔相,女子居住的房子便是崔府产业,有房契存根为据,也有证人证言,女子每周只向崔府支付一两银子作为租金。
相关证据儿臣一一调查核实,请父皇过目。”
肖昶面有得色,将一干口供、证据交孙公公呈上。
唯一不确定的是,为了万无一失,肖昶本想杀人灭口,谁知莺儿得知撒乌出事,就溜了。
不过溜了也没关系,雍王府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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