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十二年的春日。
听雨居。
梨木雕花的窗棂半开着,室内燃着上等沉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药草混合的气味。一张榆木大案上,笔墨纸砚齐备,一旁的香炉里青烟袅袅。
这里是镇国公府世子沈砚辞的居所,一如其人,清冷、雅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窗外,晨光斜斜切过竹林的缝隙,将他的影子拉得挺拔而锋利。
沈砚辞收刀而立,玄色劲装被汗水浸得微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线条利落得近乎凌厉的精悍躯体。
肩背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紧实的臂膀线条流畅,青筋隐而不燥,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常年习武的力量感。
汗水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缓缓滑落,越过绷紧的喉结,没入衣领,在颈侧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墨发被汗水濡湿,几缕贴在光洁饱满的额角,更衬得他眉眼深邃,冷感里混着几分灼人的张力。
收刀时腕骨翻转,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刀柄,指腹的薄茧蹭过微凉的刀身,力道沉而稳,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带着战神独有的、收敛的野性与克制的性感。
他静立片刻,气息渐稳,才抬手松了束发的布带,转身入内,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墨色的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束在脑后,湿润的发丝贴在他线条分明的颈侧。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书案前,执起狼毫笔,蘸了蘸墨,开始处理堆积的军务文书。周身的气场冷冽如冰,仿佛能将这春日的暖意都冻结起来。
门外传来丫鬟们恭敬又带着几分畏惧的请安声:“表小姐。”
随着那轻柔的呼唤,听雨居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砚辞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那凝固在笔尖的墨滴颤了颤,但他没有抬头,只是那双原本淡漠如古井的凤眸深处,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愈发俊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低头看着眼前的文书,然而那落笔的力道,却比方才重了几分,纸张上留下了一个极小的墨点,像是一滴无法抹去的印记。
整个听雨居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那若有若无的风声。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
“哥哥……”
一声轻唤,软得仿佛羽毛搔刮在心尖上,让沈砚辞握着笔的指节猛然收紧,发出了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脆响。他手下的宣纸被狼毫笔尖划出了一道刺眼的墨痕,如同他此刻被撕裂开一道口子的理智。
紧接着,一股温软香甜的气息毫无阻碍地侵入了他的个人领域。
当来人的霓裳越过桌案,靠近他的身侧时,沈砚辞整个身体瞬间僵硬如铁。隔着两步的距离,那柔软的气息和熟悉的姿态,如同利爪擒住他的心脏,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却像是点燃了火的油,让他整个胸腔都灼烧起来。
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木案上,墨汁溅开,在他干净的文书上晕染出一朵破碎的黑花。
沈砚辞的视线终于从文书上抬起,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凤眸,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看着那张纯洁无暇的脸。
“……出去。”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命令。
他放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薄唇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脸色在窗外透进来的光影中显得忽明忽暗。
“哥哥,这里……好难受。”
那声音带上了哭腔,烫在了沈砚辞的心上。
纤细的手指隔着嫩黄色衣衫,扣在另一颗心脏处。裙摆轻晃,靠近过来。幽香清晰得令人头晕目眩。
沈砚辞迅速起身跨步,长腿一迈,绕过大案的另一端,就要离开。
他一刻也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哥哥!”
一声娇呼控住了他的脚步。
而紧随其后追上来的那个拥抱,则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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