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月亮刚退下，涂夏打开台灯从床上坐起来，她闭着眼向后撩了把头发。她也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反正挺没底的。
涂爸起来做早饭，看见她这屋亮着灯，敲了敲门：“夏夏。”
涂夏应了一声：“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路过。”涂爸转身要走时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天还早着呢，困就再睡会儿。”
“嗯。我知道。”涂夏坐床上发了会儿呆，直到听到闹钟响才满脸不情愿地起床洗漱，说实话，她有点打退堂鼓了。
本来商量的是涂爸开车送她过去，但临出门时涂夏变卦了，她从门后拿走车钥匙，悄无声息地溜了，等两位家长反应过来，车子已经驶出小区。
涂爸换车了，为了给他姑娘长脸。
涂夏有大半年没摸过方向盘了，她十分庆幸路上没什么车，一路小心再小心，按导航提醒到了赵聿明父母所住的小区。她的车开不进去，后备箱的东西又多，只能打电话让赵聿明来接。
赵聿明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风带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半截眉毛。他出来的急，连外套都没穿，偏今天是个阴雨天，连空气都是冷的。
“你就这么出来了？”涂夏伸手摸了摸他身上单薄的深蓝色羊绒毛衣。
赵聿明笑着说了声“没事儿”，侧目看向她身后的汽车：“你自己开车来的？”
涂夏点头：“我有驾照。”
赵聿明笑了：“我知道你有。”
“你别带着偏见看人。”涂夏刚刚还有点心疼他，可一听他那话里的语气，恨不得当场给他好看，“亏你还是老师呢，老师就这样说话啊。”
“我是担心你，没别的意思。”赵聿明无奈。
“你就有。”
赵聿明词穷，干脆转移了话题：“外面冷，跟我回家。”他说着就去拉涂夏的手，他的手有些冰，把她冻的直躲。
涂夏抽回手往车尾走，她打开后备箱，看了赵聿明一眼：“我可没有空着手来，你们一家三口的礼物我都买了，别挑我的理就行。”
打碰面赵聿明就没见涂夏一个笑脸，以为她是紧张，一遍遍地安慰说：“没事儿，我在呢。”
涂夏跟着赵聿明进他父母家的门，拖鞋是新的，款式平平无奇，跟赵聿明的比也差不到哪里去。
涂夏脚上穿了双系扣的玛丽珍高跟鞋，有些难脱，赵聿明习惯性屈膝帮忙，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刚想说不用，谁成想眼前一道人影飘过。
她心中一万个“完了”飘过。
赵父赵母静静地坐在客厅里等待她，虽然他们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见二字儿子女朋友还是头一回。
赵母抿了一口茶水，脑子里一面是儿子刚才的卑躬屈膝，一面是儿子昨晚的“杀鱼”警告。
疯了，都疯了。
赵家的氛围实在是严肃，涂夏从踏进他家的门就有种进了办公室，等着挨处分的感觉。她被赵聿明带到长辈面前，赵父起身跟她打招呼，赵母虚虚地抬了下屁股又坐下，行吧，也是给面子了。
赵父是医生，工作薪资一类的，涂夏不说他也知道。赵父问：“小涂，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呀。”
涂夏淡淡微笑：“我家有个餐馆，我爸掌勺，我妈收银，生意也还行。”
赵父点了点头：“你家姊妹几个？”
“两个。”涂夏说：“我还有个弟弟，也很巧，他是您儿子的学生。”
赵父闻言笑了起来：“你们俩还真是有缘分。”
赵聿明乘胜追击附和道：“谁说不是呢，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缘分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场面倒也没有冷下来，电视机开了很小的声音，上面在重播春晚。赵母不说话也不看她，斜靠在沙发上，跷着腿，她头发盘起，戴了副小巧的无框眼镜，上装是带有暗纹的新中式小褂，下装是黑色的微喇裤。
涂夏越来越觉得这一幕眼熟。
她高中学校那个年级主任就这个打扮，就这个做派。
她不敢再往下想，真是细思极恐。
终于熬到吃中饭，涂夏坐在赵聿明旁边，淑女的不得了，赵聿明知道她这是想给自己父母留个好印象，也没有戳穿，就这么配合着演戏。
这诡异的一餐在挂钟整点报时的那刻结束，赵父贴心地说：“聿明，你带小涂去看会儿电视，这里我收拾。”
赵聿明说：“一会儿我来就行。”
“不用不用。”赵父摆手：“我正好消消食。”
涂夏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子俩争来争去，觉得实在尴尬，眼神闪躲时正对上赵母打量她的目光。她脑子一抽不甘示弱地和赵母直视，我是客人，这刷盘子洗碗的活儿按理就不该我干，你再看我也白搭。
不知过了多久，赵聿明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可以离席了。
他带她去了玻璃做的阳光房，那里视野开阔，可惜天不好，只能看见一片雾色。阳光房也连接着暖气，不至于很冷，没了长辈的在场，涂夏放松了很多，她在懒人沙发上躺下，把脚上的拖鞋朝赵聿明甩了过去。
赵聿明被砸了一下，笑着捡起，他抬起她的脚，又给她穿上。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她问。
"两三点吧。"赵聿明说，“放心，我爸妈不会往这里来，你安心休息，我去洗点水果，你想吃什么？”
涂夏瘪了瘪嘴，她现在简直度日如年：“草莓。”
“好。”
涂夏陷进沙发里，像是开了口的蚌壳。她分不清赵母的傲慢是多年习惯，还是单对她这样，忆起那天赵聿明的反常，她心中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她发消息给孟宛云：【你还记得高中教导主任长什么样子吗？】
孟宛云回复说：【冷漠，刻薄。】
涂夏：【……我没问你性格，我问你长相。】
孟宛云：【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反正挺时髦的。】
涂夏打小就怕老师，估计是被揍怕的，手心挨竹条是常事，但老师们都十分讲武德，从不打右手，他们说右手还写作业呢。
挨了打涂夏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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