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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桃之夭夭

小说:

桃花深处点心铺

作者:

鱼灼音

分类:

现代言情

在赵使君那里求的墨宝,拿去装裱了一下,挂在小店门口,再加上那些官家娘子的入股,酥山小集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

西北的秋季极为短暂,倏尔一眨眼便过去了,再醒来时,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风也忽然凛冽了起来,摇晃着树枝上最后的几片枯叶,无情地撕扯了它们。

从店门口而过的行人们,也都换上了冬日的棉袄,双手缩进袖子里,极力地抵御着彻骨的寒意。

天儿一冷,人也犯懒。

裴清梧今日便没开张,厚厚的木板并未拆下来,数了数攒下的钱财后,打发顾恒去扛了半只羊回来。

冬天,就该围着火炉吃羊肉啊。

秦州在陇右郡,离关外的游牧民族极近,虽说官方未通互市,可私底下的交易也不少,今日顾恒扛回来的,便是商贩从牧民那里换回来的滩羊,比之中原用谷物饲养出来的羊,肉质更为劲道耐嚼。

灶膛内薪柴毕剥,片好的羊肉纹理如初雪映霞,莹润透光,滩羊无甚膻味,不需过多处理,只取干净的井水来,随便煮一煮,汤色便清亮如夏日的玉泉水,佐料只用八角和葱花,再多,便是画蛇添足了。

银岚一早就烙好了大饼,掰开泡在羊汤里头,吸饱了汤汁之后,味道更为曼妙。

一时胃口大开,裴清梧和银岚各喝了两大碗,顾恒自不必说,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埋头只知道喝。

不论什么时候,只要吃饱了肚子,人的日子,就觉得有盼头了。

“阿恒,把碗筷收拾一下……”

裴清梧倚在榻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她有些困乏了。

屋子里炭盆烧得极旺,炉灶上煨着鲜香的羊汤,蒸屉里蒸着明日早饭吃的大白馒头,地窖里囤满了新鲜蔬菜,荷包里的钱也鼓鼓囊囊的,银岚新绣的披风悬在炉火边烘烤,待烘得暖和了,明日出门穿上,不知道多舒服。

这样的日子,可真是安心啊。

顾恒正扒拉着最后一口羊汤,汤煨得久了,便骨酥肉烂,入口即化为绕舌甘鲜,听闻裴清梧吩咐,“嗯”了一声,起身去收拾她和银岚吃过的碗筷。

在裴清梧这里,他能吃饱,刚来时瘦削的脸颊圆润了不少,个头都似乎见长了,衣袖被挽起半截,露出白皙的小手臂,动作时青筋盘旋,说不出的好看。

“对了,阿恒,你生辰,在什么时候?”裴清梧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顾恒动作顿了顿:“阿娘提过,似乎是正月初二十。”

“好日子啊。”裴清梧支着脸:“翻过年,你也快十六了。”

“嗯……”顾恒不明所以。

“知道你今年热孝在身,有什么事,都不好庆祝,不过生辰不一样,要不,到那一天,我跟银岚给你过一过?”

过生辰么?

顾恒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概念,他的出身太尴尬了,鸨母嫌弃他的存在耽搁了阿娘接客,阿娘也只能忙着应付那些男人,是以他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就不麻烦东家了……”

“麻烦?怎会麻烦?如果没有你,我这么一个孤身女子开店,不知道要应付多少事情,说不定早就被逼着关门了。”裴清梧笑道:“何况,摆一顿饭的事,你东家我最擅长的就是做饭。”

“还有我呢。”那边正在为裴清梧熨烫衣服的银岚也抬头笑:“小阿恒,到时候我给你做完长寿面吃,买只农人养的老母鸡煨了汤底,再丢些菌菇进去,别提多鲜美了。”

知道推辞不过,顾恒轻轻“嗯”了一声,背过身去,似乎是抬手擦了擦脸。

“我睡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叫我,马上过年了订点心的人多……”裴清梧这样嘟囔着,伏在榻上沉沉睡去。

顾恒洗净了碗筷,放回了橱柜里,出来便见裴清梧这样趴着,微微蹙了蹙眉,取了一边的毯子来,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

确实如她所说,临近过年,订点心的人倏尔多了起来,都知道这酥山小集的点心新奇又好吃,掌柜的还是个年轻小娘子,做的东西干净,刺史千金都说好的,裴清梧连着几日都在赶订单,眼下累出了乌青来,原本清丽的芙蓉面也显出一丝疲态。

他太过小心,反而不慎碰到了炕桌,发出的动静,让银岚都抬首望了过来,可裴清梧依旧没醒。

“东家是太累了。”银岚叹道:“一会儿还要起来,继续做点心,等我炖些枸杞红枣排骨汤,最补气血了,小阿恒你也喝上些。”

顾恒应了一声,盯着在裴清梧脸上跳跃的烛火发愣。

他在青楼楚馆长大,自小见多了美人,艳若桃李的,清如芙蓉的,娇憨如三春桃花,孤冷如冬日腊梅,但裴清梧落在他眼里,好像一时不知如何形容。

救他的那一日,如同麦积山石窟里那些悲天悯人的佛像,后来在俗世烟火中,又觉她宛如一株柳树,俏丽亭亭,却自成一片树荫,为他,也为她自己撑着个小小的天地。

如今这烛光一勾勒,更觉她睫羽与鼻梁投下的阴影好看至极,是世上最小的林荫。

不知看了多久,只知银岚过来推她:“东家,时辰到了,还有好些点心没做呢……”

她睡得太香,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抹胭脂膏子,也红得眼里,如水洗过的樱桃一般,艳丽可爱,顾恒心头一跳,错开眼去。

“东家?东家!”

银岚又推了两下,裴清梧才悠悠醒转。

“什么时辰了已经?”她揉了揉眼发问,声音带着贪睡后的慵懒。

“戌时了。”银岚答着,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不然,明日再做吧,这几日也真是苦了东家。”

她今年二十有二,在她眼中,不论是裴清梧,还是顾恒,都是小她很多的弟弟妹妹。

“早做完,早省心。”

裴清梧起身往厨房走,边系围裙,边看订单,这会儿该做秦州司马府上预定的金粟千层旋,即经过她改良后的常州大麻糕。

说是糕,却更多像是烘烤的饼,将面团揉到光滑绵软,分成等份的小剂子,擀开后包入胡麻炒制的馅料。

炉膛里的炭火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将陶鏊子炙得滚烫,生胚贴上去,饼面鼓起细密的小泡,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面粉与胡麻经火焙烤后特有的焦香。

边缘酥脆卷翘,酥皮层次分明,密布的胡麻受热爆裂,浓郁的熟面焦香与胡麻特有的油脂香气愈发醇厚。

做好的酥糕层层叠叠如螺钿,色泽金黄灿烂,胡麻粒粒饱满如金粟,吃起来酥脆掉渣,内里软糯适口,醇香混着微甜,当年裴清梧去常州玩时买了两块,惊为天饼,现在搬到古代来,也颇受人喜爱。

餐饮业从古至今都不太好干,都是辛苦活,裴清梧常看母亲头一天就早早起来,开始备材料、做东西,那一块又一块的点心,攒出了裴清梧的生活费和学杂费,也让母亲年纪轻轻就累出了一身的毛病,如今,她也是切身体会到了。

但再怎么辛苦,也是自己的手艺,是能让自己不靠别人就吃上饭的手艺,正如当年生物爹出轨且家暴后,是母亲提出离婚,独自抚养自己的底气,也是自己能在古代安身立命的本事,有了这个小店,她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必像原身一样,花一般的年纪,被磋磨致死,也无处申冤。

做完之后,已是丑时,银岚熬不住睡去了,顾恒却还守在外头,一边看书,一边等她。

醉月楼鸨母怎么可能让他读书,就只阿娘不忙的时候,会教他识字,毕竟是个秦州有名的花魁,顾皎识文断字,还会写诗和小令,可他一看见字就头疼,没认真学多少。

来了裴清梧身边后,由于骨子里的劝学血脉,她也让他读书,威胁他不听话就断月钱,顾恒才老老实实地捧着本《诗经》看。

“怎么还在等着,不是说不用陪着我熬,你自去睡就好。”裴清梧擦着手,温和地笑问他。

“反正我也睡不着,就当陪东家了。”顾恒一边说,一边翻了一页书。

裴清梧探头看去,咧了下唇:“看得这么快,昨日还才刚看《蒹葭》呢,只是看得快,却要记在脑子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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