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哑哑的,像是喉咙受了伤,但低哑中还带了点女子的柔和。
姜幼宜愣了下,虽然觉得有几丝与往日不同的味道,但还是下意识地抬头往殿门的方向看。
许是怕她再着凉,内殿烧着火墙窗牖全都关着,即便是白日也显得没那么亮堂,这会殿门被打开,天光乍现。
姜幼宜逆着光,看见有个纤细颀长的身影站在当中,那是个衣着繁复尤为贵气的女子。
玉姐姐。
她蓦地推开了周边的宫女,以从未有过的敏捷,快步跑了过去。
不待那女子反应过来,就扑进了她的怀中,双臂紧紧地圈着她的腰,用极为委屈的嗓音低低地道:“玉姐姐,你去哪儿了,我一醒来就找不到你。”
“我好想好想你啊。”
那女子显然被她给扑懵了,迟疑了许久,纤柔的手掌才试探性地落在她的肩上。
两人都有着一张貌美无双的脸,只是一个艳如玫瑰娇艳夺目,另一个则娇如牡丹仙姿玉色。
亲密的相拥的画面,格外美好养眼。
还是跟随那女子的宫人,忍不住出声道:“长公主,您的身子还未好全,外头风大,有话不如进去再说吧?”
女子这才轻轻笑起来:“无妨,太医说我已无大碍了。”
姜幼宜靠得近了,再听那声音便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虽然嗓音也是沙沙的,可仔细分辨就能听出不同。
接着她又后知后觉,她抱着的人虽是比她高些,可腰肢纤细胸口也是软软的,与抱着硬邦邦的玉姐姐触感完全不同。
她蓦地松开手退了半步,抬头看去,就见眼前是个陌生又带了几分熟悉的女子。
陌生是她没见过她,熟悉则是她的眉眼有几分像她记忆中的那个人。
姜幼宜还从来没有如此尴尬的时候过,抱着个不认识的人撒娇,这让她显得有些局促,身子站得笔直,手脚都不知该往何处放好了。
尤其是听到别人唤她长公主,就更是紧张,小的时候云水和玉姐姐还总拿她打趣,什么公主不公主的。
现下倒是见着真公主了,让她这个假公主无地自容。
“对,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我以为,以为你是我要找的人。”
她的声音软软的,还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儿,乖得不得了。
让那本就对她好奇的女子,瞬间升起些许好感来。
女子眨了眨眼,抿着唇笑起来:“那我与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很像啊?”
姜幼宜见她并不像想象中那般傲气眼高于顶,或是贵不可攀的疏离劲,甚至笑起来还有几分像邻家姐姐般亲昵,那份紧张就松缓了些。
她讷讷地点了下头,怕她没看清,又连连点了好几下:“像,像极了。
就是公主的眉眼更柔和,眉若远山眸似秋水,五官小巧精致,更加明艳动人。而她的玉姐姐,五官立体大气,眉眼锋利深邃,犹如一柄出鞘的剑锋雪白犀利,是种傲立雪中的英气。
长公主沈明昭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抹狡黠。
她是前夜跟着随行官一并进城的,到了就听说自家弟弟,刚攻下皇宫,人就跑得没影了,再回来时竟抱着个小姑娘,还把小姑娘直接抱去了乾清宫。
她比沈珏年长五岁,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也知道他从小到大吃过多少苦,他对父亲对这个家都充斥着绝望与漠视,他是个冷情冷性之人。
即便连她,也不过是幼年时给他做过几次饭,多关切过他几句,如今才能得他几句温言。
沈明昭一直以为,沈珏会步父亲后尘,长成一个冷漠无情之人,将来不是留恋脂粉堆,女子与他而言如同衣裳,便是孑然一身,永不碰触女子。
谁人想到,一个冷漠的人,竟遇到让他失控,让他改变原则的人。
她忍了两天,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知道沈珏这会在御书房忙政事,才带着过来想要悄悄看看,能打动沈珏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这不仅是见着了,还上来就给她一个抱抱,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这个小姑娘,也与她想得差别很大,既不是大家闺秀能帮扶他的事业,也不是名门才女体贴照顾他的情绪,甚至看着像个未长大的小女孩。
还有些许……不那么聪明。
并不是说眼前的小姑娘哪里不好,只是这样的性子,放在往日,是沈珏最不喜欢的。
也更让沈明昭好奇,她到底何处吸引了那颗冷漠的心。
她的眼波依依,笑着上前挽起了姜幼宜的手:“我知道他在哪儿,你想不想知道啊。
姜幼宜很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或物,天然就对此没有抵抗力,尤其还是个和玉姐姐长得这么像的人,立即就眼巴巴地点了点头。
“想,想的。
“那我们来交换好不好,你和我说说,你要找的那个他,平时都是什么样的。
小姑娘毫无防备心,脆生生地道:“好呀,那公主姐姐,你可不可以也和我说说呀。
随着沈明昭而来的
都是伺候她多年的宫女,见此面面相觑,都为这陌生的小姑娘捏把汗,被她们家长公主盯上的,那可得自求多福了!-
彼时裴子野带着一帮旧臣乌泱泱地逃往了北方,占领了极北之地继续为王,为防止其集结人马卷土重来,新朝又未能稳固。
百官便急匆匆地命司天监算出吉日,火急火燎地簇拥沈珏称帝。
玉玺、祭台连宗祠全都是原先雍朝现成的,尚衣局上下几十个绣娘,赶工赶时,眼睛都绣花了,总算是连夜缝制出了新的龙袍。
隔天一早,当日光破开重重叠叠的云雾,照拂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时,皇极殿前太监长鞭挥舞,发出震天的脆响。
沈珏在百官高呼万岁声中,踏上白玉石阶接过玉玺登基称帝。
改国号为天启。
他这一登基,政事自是少不了的,首当其冲就是论功行赏,大封百官,新皇登基必须是要广施恩惠的。
可这事根本不是一日能办完的,他抓了几个心腹重臣,关在御书房整整两日。
他们将名单先列了出来,讨论出个大概,将成百上千的臣子进行封赏,有功的赏封爵,有实权的赏东西。前朝大部分官员都愿意归顺,那么还要从这里面挑选出有能力的留下升官,踏实肯干的就调出去任职,若没能力但识相的就赏点东西给个虚职,再没能力又不识相的就丢去看城门。
这般繁琐的事,偏偏离了他还不行。
沈珏不眠不休忙活了两日,总算没时间可以去想前夜的荒唐。
但将小姑娘一个人丢在殿内,他也不放心,就派了宫女时刻盯着,每隔半个时辰长林会来回禀他一次。
知道她一直昏睡着,喝了药烧也退了,才安心不少。
眼见日升月落日又升,那厚厚十几箱的圣旨还在往上加,他实在是头疼的厉害。
这皇帝实在不是人干的,还不如杀人来的简单痛快。
沈珏的耐心已经耗尽,他松了松有些勒紧的玄青色领口,恰好长林进来小声与他说了句什么。
他蓦地抬手,将指间的御笔一抛,准准地丢入了笔筒之中,起身径直朝外走去:“你们写,我去透透气。”
御书房内的几人,不是他的亲随也是朝中肱股之臣,各个皆是人精子。
长林他们认得,也都知道这两日每隔半个时辰,他是来说什么事,见沈珏出去,自然没人说拦的。
御书房内少了皇帝,剩下的大臣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从一旁起草的纸张中挑出一张指了指上面的姜家。
“不如咱们先来定定这个凤阳侯府的几位大人官职该如何调整。”
一个身着绛紫色官袍的年轻男子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在姜世安身上圈了下:“要定这个还不如先看乾清宫那位是封妃还是嫔。”
其余人皆是了然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小公爷高明!”
另一人压低声音悄悄地道:“我押至少得是个妃听说那姑娘病了陛下守了一整夜呢。”
身着紫袍的魏钦言立即弓着身子凑了过来:“守了一夜?那不止是妃我押一锭金子这得是个贵妃。”
“可她的家世差了些这凤阳侯当初可是擒了先皇后与太子的人呢我押个贵人吧……”
沈珏一出御书房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长林立即关切地道:“陛下太医们正好在姜姑娘那候着您不妨也让他们瞧瞧。”
“不必。”
他这心火旺得很谁着凉他都不可能着凉。
“阿姊何时过去的。”
“长公主去了有半个多时辰了那会姜姑娘正好醒了属下想来通禀……”
长林还要再禀就感觉有阵寒风掠过眼前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姜幼宜身上的衣裳是有些不合身的她坐在四四方方的绣凳上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她的手掌撑着下巴认真在听沈明昭说话。
“那后来呢?”
“后来他就将那个说他小不点的人打到下不来床了。”
姜幼宜听得时不时瞪眼惊叹就像所有以为大人生来就如此高大的小笨蛋一样她从来没想过玉姐姐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她总以为玉姐姐一直就是这么无所不能的。
原来他小时候也长不高还被人笑话呢不过他比她厉害被人欺负了也不会忍着而是寻找机会打回去果然是他的性格。
“好了该你说了。”
两人明明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却因共同的话题半点都没生疏之感。
沈明昭说完一件事就又轮到姜幼宜她接着从沈珏扮鬼吓走了二姐姐等人往下说。
“那会还是云水姐姐在照顾我玉姐姐来了以后就被留下陪我了。”
沈明昭听得津津有味半点没觉得自家弟弟去给人做婢女是被她给坑害了。
她那会也是没法子只想着将他送出宫去又不能被人发现抓了去。谁让沈珏自小就跟小姑娘似的
若不是父亲逼着他去学武将
皮肤晒黑也变得粗糙了还更要像个小姑娘呢。
况且他那会才十二三岁人也精瘦精瘦的将长发放下来套件宽大的衣裙根本看不出是个男孩子不然也不可能一把大火就能假死逃脱躲过万千追兵。
要知道裴子野一直都在怀疑他没死只是苦于怎么也寻不到他的踪迹这还多亏了她的妙计呢。
“玉姐姐虽然凶巴巴的但会教我读书认字还会带我玩很多好玩的投壶、下双陆还有藤球每一样都好玩。”
沈明昭听着听着突然就有些明白沈珏为何会纵容她了。
眼前这个小姑娘拥有天底下最纯洁善良的心用一颗滚烫的灵魂温暖了另一个冷漠冰冷的灵魂。
“他对你这么好那平日你们会不会很亲密啊?”
姜幼宜也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陷阱十分坦诚地道:“会啊我们同吃同睡我害怕的时候还会钻到他的被窝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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