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夜晚还有些凉意,京城里养孩子都是宁可捂着出些汗也不能让冻着,没入夏前尽量要减少沐浴的次数。
但姜幼宜是江南长大的,习惯了每日都要沐浴擦身,即便来了这边也最多是隔一日。
恰好今儿天气好,先生又有事放了假,禾月见院中花开得好,逗着她玩了会藤球,出了一身汗自然是要沐浴的。
姜幼宜上回在浴池闹了好大的笑话,且她嫌里头太闷热,不是太冷的时候都不爱去那边,只让人在里屋支起屏风与浴桶,待调好水温就让她们退下,一个人进去泡一泡。
这也是她从沈珏那学来的破毛病,比起被婢女前前后后地簇拥着,她更喜欢一个人安静得待着。
她一颗颗解开领口的盘扣,带了一丝薄汗的春衫滑落在地,她赤着脚踏进了宽大的浴桶中。
她的肌肤有些敏感,普通粗糙的木材会轻微过敏,这个浴桶还是前几年沈珏亲自去挑的,厚实宽大挤下两个人都可以。
姜幼宜任由热水漫过莹白的香肩,乌黑如绸的长发在水中漫开,整个人似乎都被打开了,她舒服地轻叹出声,果然每日睡前泡个澡是必不可少的。
窗户没有合拢,支开小扇,可以看见种在窗外的芭蕉叶以及满是绿芽的新枝。
让她生起种躲进了一处隐秘角落的诡异安全感。
她有些想玉姐姐了,整整十四日,这么多年来,两人还是头次分开这么多日。玉姐姐明明答应过的,要陪她去祭拜娘亲。明日就是约定好的日子,可她仍是没有回来。
是阿公病得太重吗,还是……
姜幼宜双臂环抱着自己,将脑袋缓缓地没入温热的水中。
恍惚间,她好似听见窗下传来了阵脚步声,不对,又像是门边的方向,她的院子没有小厮全都是婢女,且禾月都交代过,不会有人在她沐浴这会来打扰。
她在水中对声音的感知会弱一些,难道是她听错了?
她屏住呼吸,想要再听仔细时,就听见有人推开了窗子,动作轻巧地一跃而入。
姜幼宜下意识地从水中探出,她还算有些戒备心,知道只露出双乌黑的眼珠子,待看清来人,瞬间就淡定不住了。
她猛地从浴桶中站起,双眼弯弯,笑容险些咧开到耳后根:“玉姐姐,你回来了。”
哗啦啦的水声在两人间响起。
那高大的身影也完全没想到会撞上这样的场面,顿时浑身一僵,陡然间转过身去,但还是慢了,该看到不该看到的全都入了他的眼中。
本
就很满的热水,被她这么一扑腾,瞬间满溢而出,水珠四下飞溅,将他的衣袍也打湿了大半。
“玉姐姐,你怎么不看我。
“这才几日,你就不搭理我了?
小姑娘的声音仿若也带着湿热的潮气,又软又绵,像一张巨网,让他无法挣脱。
且不知是不是屋里太热,沈珏只觉有一股热气,自脚底往上升,连带他的小腹也一团火热。
那抹莹白的柔软,像是无边梦魇,笼罩着他的所有感官,让他根本就遗忘不掉。
他垂在两侧的手掌,蓦地捏紧,搭在案台上便要原路跃出。
他就不该图什么方便,抄什么近道,翻什么窗子!不然也不会撞着这般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幕。
可不等他开口,又或是重新翻出去,外间就传来了姜世安的声音。
“幼幼,是你在里面吗?我是大哥。
沈珏这才找回了些许理智,记起自己在做什么,是了,他从赌坊出来后,就猜测姜世安会怀疑到他身上。
此人是他这些年间,见过最聪明的一个,不仅是才思敏捷,最重要的是他有野心有城府,绝非等闲之辈,若非身处不同的阵营,他也会生出招揽之意。
故而他这六年,几乎不在院外走动,与此人打交道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可今日,就这么一眼,他便知道姜世安对他的身份起疑了。
沈珏一路跟着他进了侯府,眼睁睁看着他越过前院,直奔姜幼宜的小院,就知道没有猜错。
好在,他能赶在姜世安到之前,回到院中,让一切回归原位。
只是他机关算尽,怎么也没算到,小姑娘会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沐浴。
姜幼宜还想和沈珏多说几句话,不成想,外头竟传来了大哥的声音,她都数不着有多久没见大哥了,瞥一眼窗外,这是月亮打东边出来了?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摸一摸耳朵,确定两个都是真的,见沈珏还想翻出去,赶忙贴着浴桶璧,伸出湿漉漉的手臂,用迅雷不及之速,攥住了他的衣袖。
然后高声朝另一边道:“大哥哥,是我,是幼幼。
姜世安听到熟悉的声音,确认是姜幼宜,但并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动静,就下意识地朝里又走了半步。
却听哗哗的水声再次响起。
他的脚步顿了顿,疑惑地又喊了声:“幼幼。
姜幼宜这会是真的有些两头顾不过来了,她起来得太急,沈珏又半点没停下的意思,被他带着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前倾,眼看便要一头
栽下去。
还好沈珏及时转过身,长臂一揽,将她拥进了怀里。
而她此刻不着寸缕,浑身湿漉漉的,在不停往下淌的水珠,瞬间就将他胸口那块的衣衫给打湿了,偏偏她还在没心没肺的咯咯咯笑。
她既不在意方才迎面摔下去,会把她这张漂亮的小脸蛋砸成什么样。只觉得千钧一发被他抱住,有些惊险刺激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看玉姐姐穿戴齐整,被她弄得湿漉漉的,真是有意思极了,真是风水轮流转,谁让他上回把她丢池子里看她笑话的。
沈珏虽是双眼紧闭,可怀中那触感骗不了人。
他想象中会对女子的不适,恶心,全都没有,换来的是炙热与滚烫。
沈珏浑身僵硬,好似一瞬间五感皆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就算闭着眼,呼吸间也全是她的体香,这是他过往人生中从未有过的疯狂。
“幼幼,出什么事了?”
姜世安见里面许久没声响,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姜幼宜这才撑着那结实的胸口,仰起头朗声道:“大哥哥,我在沐浴呢,我没事,只是水有些烫,大哥哥是有事寻我吗?”
外面的人明显停顿了下,过了许久才道:“没什么,我给你带了些荷花酥。对了,你的婢女,那个叫王玉的,他现在何处。”
沈珏一动未动,浑身僵硬着,半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还是姜幼宜被他的手臂勒的太紧,紧得她都要喘不过气来,且不知是不是被浴桶璧沿磕着,她总觉得小腹被硌得慌。
便轻轻挣扎着,唤他:“玉姐姐,玉姐姐,疼。”
小姑娘语气很是委屈,还有被她挣扎时再次飞溅起的水珠,温水已经发凉,点点滴滴,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浇灭了他心中所有的火。
沈珏陡然间清醒,蓦地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姜幼宜便宛若一尾游鱼,滑溜溜地又钻回了水中。
他转过身,撑着浴桶的手指绷直发白,愣了片刻,才哑声道:“不知郎君寻奴婢何事。”
外头的人好似松了口气,又似乎有些遗憾道:“没事,让你好生伺候姑娘。”顿了下又道:“幼幼,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姜幼宜回到浴桶里,整个人也自在了许多,听说大哥来了这就要走,便有些不舍。
大哥哥几年都想不到来看她一回呢,想起明日便是娘亲的祭日,连忙道:“大哥哥,明儿你可有空。”
姜世安想着今日那少年,再想到姚家的事,总觉得有什么细节被他忽视了,
以为小姑娘只是黏人也没多想道:“过两日春祭我要随上官出行这几日都不得空。”
他估摸着小姑娘的心思加了句:“我那还有本新得的诗集一会让人给你送来待我空些定会来陪你。”
“幼幼乖。”
姜幼宜的脸上便带上了几分失落兄长很忙这些年来她早就习惯了。
只是她以为他会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的。
姜幼宜的声音便有些闷闷的哽在喉间一时吐不出她这次好像没办法装作很乖不在意的样子。
还是默不作声的沈珏突得打断二人道:“姑娘水要凉了。”
姜世安心中有事便也不管妹妹有没有答复留下一句莫要着凉就大步离开了。
姜幼宜可怜兮兮地缩在有些凉意了的水中十指紧扣着浴桶璧沿小脸紧紧贴在手背上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大哥哥不记得了。”
沈珏实在是不适宜在这久待小姑娘不知道他是男子可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即便所有人都当他是女子他也不愿玷污了最纯洁的那片雪花。
他一直背对着她板起脸冷声道:“水凉要哭也出来哭。”
明明是凶巴巴的语气半点也不像在安慰人可姜幼宜却诡异地没那么难过了。
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嘟了嘟嘴:“玉姐姐好凶呀。”
说着便乖乖地止住哭腔或许是她知道眼前这人不论多凶心都是软的会无条件护着她陪着她。
只要有他在她便不难过了。
沈珏取下一块干净的布巾
就大步出去了那一向高大挺拔的背影此刻却多了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有了这两人的小插曲水确实是凉了想到冻着又要吃很苦的药姜幼宜立即手忙脚乱地擦干身上的水珠套上寝衣踩着趿鞋一蹦三跳地从屏风后出来了。
她有好多事想与玉姐姐分享这都十多天了她要说的东西都累积好几箩筐了呢。
等她出来时沈珏正执壶在喝水。
他仰着头单手执壶壶口对着嘴水柱便如细流倾斜在他嘴中分毫不差。
看得姜幼宜眼睛都直了玉姐姐这样喝水好生英气啊可惜让她提着那白瓷壶这么久她的手便先要吃不消真是学都学不会只能眼巴巴得看着。
“玉姐姐那茶是白天的早就冷了你别喝坏了肚子我让禾月再烧壶热茶来。”
“不必
,这个正好。
能让他清醒清醒。
姜幼宜慌手慌脚的,寝衣系带也没系好,沈珏扫了眼就撇开了:“成何体统。
她悄悄吐下舌头:“可我等不及要和你说话呀。
连沈珏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耳尖不知从何时起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他的目光移得更开,“我在这,急什么。
“我想玉姐姐了,谁让你一走便是这么多天。
这便算久了吗?
他看着窗外,没有吭声。
姜幼宜想凑过来与他说话,就被沈珏竖着手掌挡了回去:“睡觉,有话明日再说。
她的双颊微微鼓起,像只生气的小虾蟆,不丑,还挺可爱的。
虽是气鼓鼓的,但玉姐姐的话还是要听的,她踩着趿鞋拖拖拉拉地上了床。
姜幼宜许是白天活动了筋骨,又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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