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年夫妇来的路上想了很多,两人虽是同床共枕多年,但相差的十几岁让他们平素就没什么默契可言。
陆舒然最担心的是,沈珏不管不顾就拉着姜幼宜在大庭广众之下显摆,半点都没珍视之意,他若真的喜欢幼幼,不说和民间夫妻那般三书六聘上门提亲,也该先下恩旨纳她为妃。
哪有未成婚的男女随意牵手的,岂不是要被人说他们私相授受。
在这种事上,女子是最容易吃亏的,男子得了便宜会被夸是风流不羁,落到女子身上就都是难听的话了,什么不检点没有德行。
若说女子真的有错,那也是错在耳根子太软,被人给蒙骗了。
以沈珏对姜幼宜这般轻浮的态度来看,他是不可能打了心思娶她的,最多封个妃或嫔,可姜幼宜需要的不是这些,她要可以陪伴的人,可以白首的夫婿。
陆舒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沈珏是何时看上的自家姑娘,这等肤浅只看容貌的男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腻歪了。
何况他还坐拥江山,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到时她可怜的幼幼,就要被厌弃了。
陆舒然眼前甚至已经有,姜幼宜一个人在冷宫哭的样子了,不行!一定不能同意。
她瞥了眼身旁的丈夫,她对他实在是没什么信心,即便他前几日刚说,幼幼不嫁人也可以。但当皇帝的压迫落到头上,同时还能让姜家的地位提升,他是肯定会动摇的。
她轻轻拉了下姜承年的衣袖,“夫君,我有事想与你商量商量。”
她便将自己的顾虑一一说了,尤其是突出陛下对自家闺女的不重视,再就是往后可能的凄凉余生。最有利的证据就是最近的谣言,都是他随心所欲的行为导致的,还任由谣言发散伤害到幼幼,实在是不负责任的很!
姜承年还处于方才打了人的兴奋状态中,他恨不得将那些满嘴污言秽语之人给五马分尸。
若是在以前,他的女儿能得皇帝喜欢,他定然是欢喜不已,可姜家逢难一回他的想法就变了,再这谣言的事一出,他就更是坚定了。
姜承年眼中似乎带着火,紧紧地捏着陆舒然的手,铿锵有力地道:“好!我同意夫人的。”
“不是陛下抛弃了我们幼幼,而是我们幼幼自己不嫁人,也不入宫为妃,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陆舒然并不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对他突然的激昂还有些诧异,不过不论如何,只要是对幼幼好,她也不去深究原因。
很快,带路的内侍便将二人领到了御书房外。
殿
门被打开,一群打扮华贵的宗亲们狼狈地涌了出来,见着他们二人皆是拱手贺喜,将他们夫妻还礼也不是,不还也不是,这又是唱得哪一出戏啊?
陆舒然给姜承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忘记来的初衷,两人定了定心神才抬脚进内。
沈珏端坐上首,为他们赐了坐。
开口便是:“吾今日寻二位前来,是有一事相告。”
他说的是告知,而非商议。
姜承年是头次与沈珏离得这么近,当初他被囚禁时,看守他的人实际已经很松懈了,恰好又是他曾经的手下,对他就没怎么动刑。
那会事态严峻,眼见就要打起来了,谁还有功夫管他一个囚犯,那个守卫就时常与他闲聊,说些外头的事。
其中说得最多的,就是沈珏。
说他用兵如神,简直是杀神现世,又说他俊美无双但性情暴虐,动不动就杀人放血,还爱剜人的眼睛。
即便今儿见着了,那也是离得远感受不到他身上散发的戾气,如今殿内只有他们三人,离得如此近,仿佛都能看到他提刀杀人的样子。
姜承年从进殿起就浑身紧绷着,听到说有事相告,他僵硬地点了下头。
“陛下请说。”
“吾欲娶您之爱女,姜幼宜。”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姜承年已经站了起来:“臣,臣不同意……”
等等,娶?
姜承年的脑子已然是一片空白,如果只是入宫为妃的话,好似不该用娶这个字吧?
而沈珏在听见那句不同意时,脸色已彻底冷了下来。
他的手指不耐地在扶手上轻点着,他愿意请他们二人前来,那是礼数,是对姜幼宜的尊重,若非如此,他早就将人直接接进宫了。
寒冬腊月本就冷,他的脸阴沉下来,更让这殿内透上几分寒意。
“不同意?”
还是陆舒然先反应过来,她在心里琢磨了下语言,跟着站起道:“还请陛下息怒,我夫君并非那个意思。”
“只是近来关于陛下与我家幼幼的传言颇多,我们夫妇是怕幼幼受了委屈。”
她言辞恳切,字字句句都是为姜幼宜考虑,这才让沈珏的怒意降了些许,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敢问陛下,您这娶是何意。您坐拥江山富有四海,乃这天下最尊贵之人,您能有佳丽万千,但我们却只有一个女儿,她生性单纯善良,不爱与人争斗,我们并不想让她卷入后宫的纷争。若您只是一时兴起,还请您放过她。”
这话
若是旁人听了,定会觉得她是大不敬,也足以让她掉一百次脑袋。
可沈珏却扯了扯嘴角,眼中的寒意散去,他为姜幼宜高兴,终于有个真心疼爱她的人了。
陆舒然的出现,弥补了她这么多年缺失的母爱。
他蓦地站起,绣满龙纹的冕服下摆拖在地上,他缓步走到了二人的面前,站定。
“沈珏愿以江山为聘,娶您的女儿为妻,此生此世唯她一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但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很有分量。
陆舒然并不相信这世上有如此痴心的男子,且还是皇帝。但他愿意说,就代表了他对姜幼宜的看重与喜欢,绝不是将她当做玩物或只是贪图她的颜色。
“您确定?即便幼幼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后,一个能为你分忧的妻子,您也不会更改?
沈珏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
“我若想娶个皇后,一个能为我分担之人,这天下何其多。我只要她,要她日日欢喜,做姜幼宜就够了。
陆舒然微微一愣,她从他言语中听出了坚定,此刻他不是皇帝,只是沈珏,一个世间最普通的少年郎想要求娶他的心爱之人。
她突然又不反对了,或许只有眼前这个人,才能保护爱护姜幼宜。
“那便请陛下按照礼制来吧。
“我会下诏书,并让礼部准备聘礼。
看着相谈甚欢的二人,姜承年脑子更加糊涂了,方才最先反对的不是他夫人吗?现在怎么就又改变主意了?!
合着就戏耍他一个人了?-
姜承年夫妇去面圣,姜幼宜就被暂时托付给了陆书衍照看。
内侍将他们带到了太和殿附近的一处殿宇,供他们稍作歇息,当然也有连翘等宫女在旁伺候,绝不会让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姜幼宜午膳吃得有些撑,宫女就给她寻来了投壶,可以让她消消食解解闷。
她的投壶是沈珏手把手教出来的,准头很不错,就连陆书衍往日也只是与她堪堪平手,更何况他今日心中装着事,心烦意乱地怎么也投不中。
“书衍哥哥,你又输啦。
陆书衍想到方才的事,就觉得心慌意乱,他从见到姜幼宜的第一眼就喜欢她了,喜欢了这么多年。
他总想着等她长大,即便她不懂情爱也没关系,等成亲了以后慢慢都会懂的。
即便是沈珏说要娶她,他也只是有些危机感,他喜欢的人如此好看又出众,有别人喜欢是很正常的。就算对手是皇帝,他也
不觉得自己没胜算,毕竟他与姜幼宜认识的时间更长、更了解她。
可方才,在看见姜幼宜握着沈珏的手时,他突然就有一种输了的感觉。
他不是输给沈珏,而是输给了她。
陆书衍将手中的箭羽放在一旁,神色凝重地看向姜幼宜:“幼幼,我有话想与你说。”
小姑娘还在把玩手中的箭矢,半点没察觉到他的郑重:“什么呀?”
陆书衍上前半步,把人凑得很近,努力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幼幼,我要说的是很重要的事。”
姜幼宜只好把手里的东西收好,乖乖地听他说:“那你说吧。”
“我方才说的那些不是为了替你解围,而是真的喜欢你,从第一次在姜家见到你开始,便喜欢你。这几年一直没有说,是在等你长大,才好上门求娶。”
姜幼宜眨了眨眼睛:“这话你之前也说过呀,但我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也不懂何为成亲,成亲了以后又要做什么呢。”
这倒把陆书衍给问住了,他想象过小姑娘会拒绝,会答应,唯独没想过她会认真地向他讨教。
陆书衍想了想道:“喜欢就是想时时刻刻看到你,想与你说话。看不见时苦涩难耐,见着时想靠得更近,想与你一起读书一起游肆一起做任何事。会为你的喜悦而欢喜,为你的难过而伤心。”
姜幼宜听他这么说,眼前不自觉就浮现出了一个人影,这样的人她早就有啊。
她就是想时时刻刻看到玉姐姐,想和玉姐姐说话,还爱粘着她挨着她,与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欢喜的。
难道她喜欢玉姐姐吗?
可那会玉姐姐是女孩子啊,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沈珏,这还怎么喜欢啊?
姜幼宜弄不懂,眉头紧锁这:“还有嘛?”
陆书衍见小姑娘离得这么近,连呼吸都有些乱了,双眼不自觉地往旁边飘,像是表露心意般道:“只要看见那个人,就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会想要与她牵手,与她有更亲密的接触,为了她再厌恶的事情都会去做……”
“幼幼,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那是种绝不愿意错过的美好。”
姜幼宜的脑海中第一个跳出的就是沈珏,而不是穿着裙子的玉姐姐,她对他牵手拥抱甚至亲亲都不排斥。
不仅不排斥还很喜欢,那她该不会是喜欢沈珏吧?
她是很喜欢盯着他的脸,他长得那么好看,他一出现别人就黯然失色了。
之前明明想起这个人还没什么感觉的,这会竟浑身发烫,脸颊
也烧了起来。
她竟然是喜欢沈珏吗?
陆书衍见她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说着就落荒而逃留下姜幼宜还在原地发愣。-
陆书衍出去后也没有走远姑母将幼幼交给他照顾他当然得时刻盯着才行。
他就在殿外吹吹风以求将自己脑子里那些遐想都给浇灭。
只是他刚转了三圈还没将自己吹清醒就见迎面走来个高大的身影。
陆书衍迟疑了下快步向前将人拦了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