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齐粟眼前的茶盏已然凉了。
他等了很久。
堂堂节帅,带着自己新婚夫人去一个小小百户长家中吃席观礼,倒真是有心。
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着对下属也好了起来,竟有兴致去凑这个热闹。
既然这么好,他今日便是锦上添花了。
陆沉进来,不与他说话,却道:“来人,给卫国公换茶。”
卫国公抬起眸子,淡淡地看着陆沉。
两人一站一坐,便这般对视。
良久,齐粟才站了起来:“流纨的身子好些了?”
陆沉冷声:“我的妻,不劳旁人挂念。”
齐粟轻淡一笑:“沈居是怎么说的,他是不是说,只要按时服药,假以时日,她体内的毒便可尽数散去?”
“是又如何?”
“明珠投是采用西域一种奇花,辅以十二种情蛊制成;这种东西想便是在西域王室,也是一颗难求,你道为何?”
他说这话时,陆沉面色看着还算平静。
刘翼德本在门外,尚不太懂齐粟的意思,只是万分紧张地看着陆沉。
“这第一颗,我送与你;呵呵呵,你该知道那种滋味……不是普通的男女交欢,是真正的灵肉合一……”
“我还以为卫国公屈尊降贵等本帅这么久,是为了身家性命的大事而来;是为了求我,好叫你北境兵马大元帅的位置坐稳;谁知道,竟是为了区区下三滥毒药而来。”
刘翼德刚才生怕陆沉做出什么过激之举,一听此话,不由得左手握拳拍在右掌心:就该这么说!
齐粟又一声冷笑:“那你呢?这半年在金国王室忍辱负重,如猪如狗;敢说不是为了她?”
刘翼德气得不轻,忍不住道:“齐粟,钦州一万将士的性命,南朝二十万骑兵,被你陷害葬送,你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家节帅势必要讨回来!”
陆沉举起了右手,阻止了身后的刘翼德。
随即轻轻道:“这笔仗,是该跟你算,还是跟他算?”
他静静地看着齐粟,似乎洞察了一切。
齐粟的脸,渐渐变得诡异。
有人堪破北境一役的关窍了。不过,那又如何?死无对证,就是皇帝梁元帝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更何况……
眼下并无半分惊惶,反而透着股子莫名的嗜血兴奋。
他自然知道,当日在朝堂之上夺妻,只是陆沉报复的开始。
他这半年向死而生,一回来便回到景宁的身边,轻而易举获得皇帝的信任;是因为唐家忌惮他一个金人,而陆沉的身后有武威侯,武威侯在军中威望太重。
陆沉是唯一能弹压他的人。
换言之,他手上有他的把柄,也有弄死他的实力。
可是,他也并非坐以待毙之人。
“他?谁?淮英?呵呵呵,陆沉,我知道这半年你在北境查了些东西。你以为凭你手上那些东西便能拿捏我?你若想要为钦州一万将士讨命,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淮英。”
陆沉立刻听出这话不对:“什么意思?”
齐粟神色恢复如常,那种阴鸷兴奋莫名消失了:“没什么意思,你不是想要复仇吗?敌人是淮英,你盯着自己人做什么?当时北境战线那么长,我身为总指挥,怎么可能只顾你区区一万人和小小钦州?自己蠢,中了计,也能赖到我头上?”
陆沉已然听出他话里的暗示,偏不饶:“淮英怎么样了?”
朝廷上下都知,屠孤虽败,淮英却一改往日作风,势力却如日中天。
可齐粟道:“他啊,打了败仗,气得快要死了吧。”
陆沉沉默地看着他,刘翼德却是彻底听不懂了。
但是他不肯再说了。
不过没关系;金国那边,也有他的人。
很难查,但不是查不到。
齐粟将一只锦盒放在桌子上:“这是明珠投的解药,你给她服下。”
“毕竟,流纨只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明珠投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陆沉心里明白,明珠投不可能无药而解。
只是,他会这么好心?
齐粟又道:“对了,当日我送给你的礼,你该收到了?如何?”
陆沉淡淡道:“烧了,连同修建园子的事二十五名工匠,也都杀了。”
“何必呢?当日在慈恩寺,她已经摆明了舍你;强扭的瓜,会甜吗?”
齐粟故意弯了弯腰,压低了声音道:“你或许不知,流纨与我在一起的时候……”
“侯爷……”
一个软软的声音响起。
陆沉和齐粟同时朝门外看去。
流纨的并未看陆沉一眼,神情恍惚,缓缓走向齐粟。
齐粟脸上的意外藏也藏不住。
流纨已经多日不碰明珠投,按理说,不会这样子才对。
流纨离齐粟十分近了,近到,齐粟不抬起双手将她搂住,便不自在。
莫名的狂喜卷袭而来。
她……记住他了?
无论是记住了那些欢好,还是记住了他;总之,陆沉在此,她并未看他一眼。
齐粟顺势,将人抱在怀里,叹息道:“委屈你了。”
流纨竟然往他怀里缩了缩。
此番神情,和公主生辰宴上,一模一样。
可如今,她的身份已不同。
刘翼德几乎不敢去看陆沉的脸色。
齐粟柔声道:“我不怪你。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带你回家。”
陆沉的心如在火上炙烤,咬牙道:“顾流纨……你回来!”
话未落音,陆沉已然将顾流纨拉入自己的怀中。
再看齐粟,他的胸口扎着一支簪子,几乎深入簪尾。
鲜血淋漓。
他似不觉得痛,只抬眼,怔怔地看着顾流纨。
“你给我下药!还跑到这里来撒野!我饶不了你!”
顾流纨状若疯狂,死命地朝齐粟冲去!
陆沉怕她有什么闪失,狠狠拽住她。
“你个变态!你个人渣!没完了是吧?没完了是吧!”
陆沉将人按在自己怀里,一手抚着流纨的头,对齐粟道:“滚!”
齐粟充耳不闻。
他缓缓伸出手去,握住那根簪子,一寸一寸,将它拔了出来。痛得面容扭曲。
胸口的血,淋淋漓漓,滴了一地。
“流纨……我是给你送解药的。”
“少他妈在这装好人!”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像在钦州那样……对我假以颜色?你说……我愿意改。”
“你以为……明珠投那么好得吗?若非你移情于他?我至于这么千辛万苦,去找这种东西?”
“你骗我!你每次都骗我!你说,这东西只能叫人心生欢喜……”
“可你并没有。”
齐粟的声音变得可怜:“你并没有欢喜。钦州的一切你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我没法子!若非明珠投,你如何肯让我亲近?”
“所以你便给我下药!变态,我宰了你!”
陆沉只是将人牢牢抱住。
“那名胡僧告诉我,只要有此物,你便可以回心转意……你心里便只有我一个,顾流纨,你真是心如顽石。”
顾流纨气得浑身发抖,素日被他百般摆布的羞耻此时尽数爆发:“我呸……我呸!人渣,判你个无期都是便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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