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一队士兵走过来，冲着人群喊道：“都回去吧，街道一时半会清理不完，尚书说未烧透的屋顶很有可能坍塌砸到人，你们进去很危险。”
一位白发老妇颤巍巍走上前，“禀军爷，我家院里有个地窖，小人囤了一些腊肉果子，想取出来。您看能否通融一下。”
带头的士兵冲她大吼，“取什么烂果子烂肉，值几个钱，不要命啦！滚滚滚！”
老妇害怕极了，急忙转身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其他人惧怕士兵腰间明晃晃的佩刀，也不敢吭声，都连忙三五成群的返回集州了。
见士兵们也回城了，陆豫铭问身旁的胡奴，“奴儿知道徐尚书在哪安歇？”
胡奴点头，手指城墙左侧一大片军队驻扎的帐篷，说：“徐尚书在左侧那个帐篷。”
陆豫铭眯眼看向帐蓬群，问道：“主帐住的是谁？”
“我听士兵们称他张尚书。”
张安通？他还没离开永城？
“奴儿，你去打探一下，徐尚书帐内何时无人，我要藏匿在他帐内。”
胡奴使劲点头，一溜烟就往徐备凛帐篷跑去。
士兵们都认识这个小娃，无父无母整日穿梭在营中混点儿吃食。士兵们爱打趣他，听他讲些永城趣闻民间小事，随手掰块饼给他，他喜大如天，倒也没谁真正撵过他。
这次他一如既往地直往徐尚书帐内钻，帐前俩守卫拦住他，他倒好，顺势躺地上撒泼打滚。
“我想当兵，我也想当兵！我也想当守卫，我想守护尚书大人！”
齐副官抓住他的衣领，刚想扇他几个巴掌，却被帐中人制止。
“放他进来吧。”
胡奴一骨碌爬起身，掀起帐帘，走到帐房中央扑通跪下来。
“小子愿追随尚书大人左右，上刀山下火海，誓死保护尚书大人！”
徐备凛原本疲惫的脸上闻言露出轻松的笑容，他坐在案桌前，笑问：“你在集州也被安排了小院和农田，不好好经营活计，追随我作甚？”
胡奴恭敬答道：“禀大人，小子寻不到兄长，小院再好也只有小子孤身一人，小子想跟随大人重建永城，建好后，小子还想搬回这里，集州再好，也不是小子的家乡。”
徐备凛闻言感慨道：“稚子尚知报乡恩啊，是个好孩子。但你年龄太小，建工这种活计爬高踩低，你做不了。本官感念你心地淳善，留你在厨帐内做工吧，月银二两，如何？”
胡奴连连点头，说着感恩的话。
徐备凛朝他摆手：“让齐副官带你去厨帐吧。”
胡奴却说：“大人，小子想请大人写个纸令，小子怕军中有人不信，捉弄小子。如果我随身带着大人给的纸令，就能省去好多麻烦。”
徐备凛被他的话语整笑了，“你这孩子心眼倒挺多。”
他随手拿过一张纸条，上书：准许小子进出厨帐。
胡奴接过纸条，又道：“晚饭小子定会准时给大人送来。”
“不必，我会去主帐与张大人共进晚膳。这不是你分内之事，你好好做工就是。”
胡奴千恩万谢退出帐门。
门口的齐副官接过纸条看了看，说：“你这小子好手段，竟引得尚书为你开了后门。”
胡奴心思机灵，做事勤快，不出半日，惹得几位厨娘喜爱。
夜幕渐黑，他提着一桶泔水朝马厩走去。
瞧见三位马夫在一旁端着碗吃饭，他将泔水倒进马槽后，便越过篱笆悄然朝林中走去。
没走几步，就察觉有人跟了上来。
胡奴很紧张，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不敢回头。
“是···是大侠吗？”
“奴儿莫怕，是我。”
胡奴赶紧把手中棍子扔下，转身看向身后青年。
虽然他依旧蒙着面，但胡奴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个陌生侠客是恶人。
反而还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大侠，徐尚书此刻在主帐内与张尚书同食，他的营帐现在空无一人。”
陆豫铭点头。
胡奴犹豫片刻，抬头问他：“大侠不会伤害徐大人吧，他是好人。”
陆豫铭摇头。
徐备凛是好人，没人比他更清楚。
陆豫铭年纪轻轻能坐到工部侍郎这个位置上，三分靠自己是当年的科举探花，七分靠徐备凛的慧眼识珠。
陆豫铭祖上几代皆给人施工筑宅。耳濡目染下，查验风水、绘制房屋架构图、木瓦榫卯等等陆豫铭皆通。
而徐备凛也倚靠陆豫铭的大才，修复被冥慎国炸毁的先皇墓、翻建十余座旧庙大殿、筑堤建坝…二人相辅相成，是朝堂内难得的和谐上下级关系。
每每二人对月把酒言欢时，畅想的皆是怎样把亭阳这个正在崛起的小国建造得更加壮大。
而今，物是人非。
陆豫铭跟随胡奴趁着夜色潜入营中，并没有引起巡视兵注意。
这支军队是徐备凛从集州借调的一千兵力，因不是对外战争，只是协助重建城池，且偶有百姓进来询事，所以营中松散，并无严阵以待。
两人来到徐备凛帐前不远处，齐副官已昂扬站在门口。
“我去引开他。”
陆豫铭转身朝右方走，离开帐前。
胡奴一脸谄笑地迎向齐副官，“副官，大人给我的纸令不见了，许是小的倒桶时从袖口滑掉了！我想找大人再写一条。”
齐副官瞧他没好脸色，语气不耐烦道：“走走走，大人不在帐中。”
胡奴挠挠头，“大人去哪了？我去主帐问问张大人。”
说罢抬脚往主帐走去。
齐副官面色严肃，心想这小子言行无状，冲撞了脾气不好的张尚书，必连累徐大人受屈。
他抬手挡在胡奴身前，道：“我带你去，你在帐外候着，我通禀后你再进来，听到没有！”
胡奴连连点头，跟着齐副官去主帐了。
躲在帐后方的陆豫铭见周围没人，正要进入，却被无星拉住了袖子。
“我先进去把灯吹灭。”
帐内若有光，身影会放大至帐篷上，很容易被人发现。
等徐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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