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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青州崔氏

小说:

南枝不栖

作者:

空斋藏姽婳

分类:

现代言情

“阿啾——”

祝南枝揉了揉泛红的鼻尖,睡眼朦胧地撑坐起身,“嘶……好冷……”

不待话落,又连打了三个结实的喷嚏,刚点地的脚尖立马缩回被窝中。

祝南枝打了个哆嗦,收紧肩胛两侧的被衾,将自己裹成一个绵延起伏的小丘。

这时,门轴轻响。

秋葵推门而入,寒风裹挟着呼啸声涌入,令人顿觉寒意浸骨。

秋葵将披袄放在床边的凳上,掏出手帕,轻轻地替床上的小山丘拭去微凉的薄露,担忧道:

“小姐定是昨夜里着凉了,要不……明日再拜访太医令大人吧?”

一听这话,祝南枝顿时醒神,摇头道:“不行。明日要给爹娘践行,后天就要上凤山了,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探访。”

她撑着床沿起身,被衾滑落,露出一身青裙素袂。

秋葵赶忙为她披上披袄。

祝南枝回头打量着秋葵的淡衫青裙,扶着她的肩道:“这样会露陷的,秋葵,你也去我衣柜里拿身袄子披上吧。”

秋葵点了点头,应声退下。

祝南枝就知道昨夜空巷的阴潮湿冷,不单单是心理作祟。

三月一过,就进入了暮春时节。

春光明媚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天幕开始落下寒湿的横斜细雨。

祝南枝挪步至窗前,将微敞的窗扇彻底关紧,寒意却还能从窗缝钻入,喷洒在脸上,不免内心慨叹,人们常说“四时最好是三月”也不无道理。

*

平阳里坊青烟袅袅,清明前的微雨忒不守规矩,将宅前的杏花哗啦一阵全砸落。

落花影里,两团伞花撑开。游丝从伞脊滑落,垂成泪珠,乍然溅地。

油纸伞沿边轻抬,祝南枝抬眼望向门匾上的崔宅二字,轻缓地哈出一团白雾,看向秋葵吩咐道:

“走吧。”

二人走上台阶,祝南枝摸着湿凉的铜环,叩响几声。

不过片刻,门轴轻响,大门缓缓开了一道缝隙,里头探出个仆役的身影。

不待他发问,祝南枝抢先道明来意:“小郎君,我等是祝府的侍女。我家小姐近日拜授内宫司记一职,承蒙崔大人馈赠贺礼,特遣我二人前来回礼。”

说罢,她将掩在披袄下的木椟呈出。

仆役一见,先是一怔,随即推开大门,敛衽问道:“多谢司记好意,二位特意冒雨前来,不知是要寻我家主人,还是另有公事?”

祝南枝温和一笑:“我家小姐的确有事相求,可否先借一步说话?”

那仆役提眉打量着祝南枝,缓缓点头:“……好,二位请进。”

乌头门在微雨中泛着墨色光泽,门庭沉敛,与官宅气度相配。

二人跨过门槛。

仆役将大门关上后,在门前捣鼓了一会儿,随后哈腰上前,深深作揖道:“您是祝司记吧?家主早已等候多时了,司记大人这边请。”

祝南枝与秋葵相视一眼,并未多言,颔首浅笑着随仆役入府。

细雨斜风作晓寒,檐角滴水如帘,帘幕后掩着庭院的淡烟疏柳。

仆役领路,带二人来到会客堂内。

因着阴雨,天色晦暗如暮,室内又湿又冷。好在堂内的火炉生怕怠慢了来客,早早燃起了炭火。

火焰温吞,驱散了身子的潮寒。二人入室后,解下沾雨的披袄,交由仆役送到执事房烘干。

秋葵悄然打量四周,低声道:“小姐,崔大人怎像早知咱们要来似的?连看门的仆役都认得小姐。”

祝南枝略一沉吟,道:“许是那仆从……在老将军寿宴上见过我罢。”说罢,她将目光移向堂中的八仙桌。

桌案上摆了两盏热茶。

祝南枝走近,将手背贴上杯壁,察觉其温热正好,于是侧身抬眸看向门外——

风雨潇潇,庭中芭蕉承雨,声声入耳。

如今卸了披袄,身子果然泛起微微寒意。

正凝神间,门扉敞开,一位中年男子跨步入内,急色匆匆,连身后的仆役都差点没跟上。

崔玉清看见祝南枝那身侍女装束,脚步一顿,皱眉道:“怎么是你?”

祝南枝听出对方话中的失意,思索片刻,仍得体地微微欠身,拱手从容道:“下官尚宫局司记祝南枝,见过崔大人。”

崔玉清只略颔首,抬手虚扶,算是回了半礼。旋即回身,冷冷睨了那仆役一眼,再转回目光时,已带了几分敷衍之意,随口寻了个托词就要离去。

“大人且慢,”祝南枝上前一步道,语声轻缓,“家母忧心受牵连,不便前来,因此由我代为传话,还望大人见谅。”

这话自然是祝南枝杜撰的。

崔清和压根不知祝南枝私下来寻崔玉清。

昔日观那《青囊玉鉴》的水垢便知,崔清和也断然不会同意祝南枝来寻这个舅舅。

不过祝南枝想赌,赌崔玉清内心期望崔清和来寻他,否则当初也不会上赶着送来那本医经。毕竟遥想吴国尚存之际,青州崔氏何其辉煌?

堪得上是德望于朝列,权倾于士林。

可时至今日,朝中崔氏子弟,唯有崔玉清任了区区太医令一职,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若放在昔年,崔氏子定要捶胸顿足,恨自己报国无门,骂世人同流合污,落得个含恨郁郁而终的下场。

不过崔玉清身上似乎不见那般傲骨,面对侥幸存活的亲人,尚能放下心中介怀,默默奉上一本耗尽半生心血所著的医书。

只是崔清和貌似并不领情。

是以,崔玉清作为当今世上唯一存世留名的崔氏子,却因效忠新皇而活,祝南枝赌他有愧。

而从方才进门,屋内一系列陈设来看——

她赌对了。

见对方默然不语,祝南枝从木椟中取出医经,委婉解释道:“下官不敢与太医令攀亲。家母虽与崔大人为同胞兄妹,可碍于世事更迭,若被有心人知晓,恐怕会受到牵连。”

崔玉清背对着她,手臂微抬,掌心缓缓收紧,咬牙道:“这不必你来解释。”

祝南枝见其身形有异,轻声续道:“这些年来,家母早已释怀当年之事,否则也不会容我入仕为官。”

闻言,崔玉清骤然转身,眉峰紧蹙:“你说什么?”

听他的语气,祝南枝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垂下眼帘,字斟句酌道:“家母深知大人当年所作所为,皆事出有因,早已不怪您了。”

崔玉清望着眼前低眉敛身的少女,有着一双与其生母相似的眉眼,口中却说着不怨不怪,不免心生疼惜,于是抬手示意道:

“坐吧。”

祝南枝长舒一口气,示意秋葵前往执事房等候。

门吱呀一声阖上,室内归于寂静。

堂内正中央的火炉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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