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初透,各府请帖便如暴风雪般肆虐袭来,没过一会儿就堆叠满案。
祝南枝从晨起念书变成了录名回帖。
“若再这样下去,回到入宫那日都回不完,唉……”
她搁笔仰天长叹,脑袋一歪望向窗外微明的天色,不过执笔一个时辰,便开始念起兰媖素日里温雅的伴读声了。
此时,春桃端着早膳推门而入。
祝南枝放下手中名册,起身离开书桌,走至矮榻边敛裙坐下,随后捻起一块软糯香甜的桂花糕送入口中,对着春桃吩咐道:
“对了春桃,你来得正好,待会儿你拿药时顺便去库房看看,昨日太医令崔大人送了什么贺礼,拿过来给我瞧瞧。”
“崔大人……”春桃一边酿茶,一边将竹箸塞给祝南枝,“奴婢不记得秋葵昨夜里提起过,应当没送什么特别的,小姐等着,奴婢待会儿去拿。”
春桃退下,祝南枝没吃几口就停下了筷。
她轻手轻脚地踱至书柜前,抽出桌底的矮凳,踩上去探手沿着柜顶摸索。
待指尖触碰到一处凹槽,稍一用力,墙侧的暗板便弹跳开来。
祝南枝跳下矮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至墙侧——
只见内里藏着一个妆奁大小的木盒。
祝南枝将木盒小心取出,抱在怀中,回到桌案边将木盒放下,掀开盒盖。
里面放着一束银针和几排矮瓷罐。
她熟练地从中取出一个瓷罐,打开盖子,再从一旁的捆绳中抽出一枚银针,拿至墙角边的烛台上烧。
滚完针后,祝南枝回到座位,轻轻吹了吹,随后毫不犹豫地往左手中指指腹一刺。
血珠迅速渗出,祝南枝压着泛红的指端,凑近瓷罐,令血滴精准落入罐中,渐渐积成了一个小血泊。
随后,她将刺破的指尖含入口中,把矮罐夹在双膝间固定,另一只手再取出一枚银针探入罐中。
须臾后再提起时,针尖已微微发黑。
祝南枝没做多余的动作,直接唤来门口的秋葵,将矮罐递给她,嘱咐道:
“告诉那‘神医’,我再宽限他七日,这毒他要是还炼不出来,那他的命也不保。”
“是。”
秋葵将矮罐藏入怀中,转身离去。
祝南枝将器具一一收好,放回暗槽中,回到榻上长舒一口气。
还剩七日……七日过后她便要入宫了。
昨日连顾予衡都看得出她体内余毒未消,午时媖娘替她诊脉后也说,她这身子再拖不得了。
早在半个月前,神医替祝南枝清出血淤后,她恢复意识的第一件事,便是下定决心,要揪出这投毒的幕后黑手。
为此,她审了府中上至管家、下至柴房伙计所有人,又翻遍了近三个月来出入祝府的客人名册,均未发现异常。
如此一来,似乎便只剩下那忽如其来的神医了。
于是祝南枝派人连夜搜寻神医踪迹,连夜登门拜访,连哄带骗地试图得出些线索。
没想到那神医当真有猫腻。
此人名唤王澹,原是江浙一带一个耍杂的艺人,后来半路出家兼职算命,又学了几手针灸的功夫,通些活血化瘀、止痛疗伤的手段,不过只能应付一些头疼脑热的毛病。
有了这手艺后,他便在扬州城支了个铺子,每日坐堂行医,混口饭吃。
一次经由同乡引荐,王澹接了一趟送药的差事。
可他下了马车才知道,对方是个大户人家,他那三脚猫功夫哪里应付得了这么大的场面?
可钱已经收了,委托之人交代只需令伤患服下药丸,再如往日般施上几针,便可功成身退。
王澹只得硬着头皮照做,当天弄完就火急火燎地收拾行囊,连夜离开了平阳。
祝南枝查明他的底细后,二话不说将人绑回了平阳。依着他提供的线索,这才一路顺藤摸瓜,查到了南阳侯府。
可查到送药人也没用,这点证据不足以说明南阳侯便是给她下毒之人。
于是祝南枝为了弄清楚自己所中之毒为何以及从何而来,不惜以身为皿,强行存毒。
白日里,她便空腹入药,想方设法削减药性,延缓身子恢复的速度,夜里便取血送往南馆,命这王澹和馆内的郎中一同提炼血中之毒。
说来这毒也十分诡异,初发之际没有半点异常,府中上下只以为她患的是寻常流感,便是那行医数十载的老大夫亦未诊出端倪。
可病发后,毒素却如洪水猛兽般迅速蔓延全身,不过短短七日,她便缠绵病榻,形同枯槁,奄奄一息了。
祝老爷访遍京中名医,也无一人解得此毒。
既不是中原常见之毒,那便可能是外来的奇毒。
恰逢祝南枝查到南阳侯府,顾予衡久经边陲,想来寻几味稀世奇毒并非难事。
因此那日在南馆,祝南枝故意虚张声势,佯装抓到了对方安插在府中的眼线,不过是想借此试探。
不知是对方一眼看穿了她的把戏,还是下毒者真的另有他人,祝南枝软硬兼施,顾予衡竟也滴水未漏。
无奈之下,祝南枝只好继续寄希望于炼毒一事。
只是条件有限,血一旦离开人体便极易凝固,这炼毒之计也是迟迟未有进展。
祝南枝扶着桌案一筹莫展,拿起一片桂花糕塞入嘴中,望着窗外失神。
这药丸剩得也不多了,她昨夜里又发了梦魇,这回恐怕真的拖不得了。
咚咚咚——
春桃端着药进来,温声道:
“小姐,该喝药了。”
祝南枝心不在焉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随后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问道:
“东西带了吗?”
春桃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本蓝皮包裹的医经。
医经折角落灰,侧面还有镶边黑的水痕,不似新的。
春桃掏出手绢,将书皮表面又细致地擦了擦,递给祝南枝。
祝南枝接过,目光落在封皮上“青囊玉鉴”四个大字,随后正反翻看了看,好奇道:
“这经书怎么刚送来就摧残成这样?崔大人莫不是将自己翻烂的书拿出来送礼了?”
“小姐若是要看,奴婢稍后拿去换张书皮吧,这经书是奴婢从库房旁的垃圾堆里挑出来的,夫人估计不喜欢太医令送的这礼,嫌弃得扔了。”
看来娘和她这舅舅果然不对付。
祝南枝啧啧摇头:“行,顺便将书名也改了,就改成‘名物须知’,换完书皮便放在我床头,这样娘就不会发现了!”
“是。”
“小姐,夫人来了!”
门外的侍女敲了敲门框,小声提醒道。
祝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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