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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秦楼月

小说:

南枝不栖

作者:

空斋藏姽婳

分类:

现代言情

祝南枝回府后,一下马车,崔夫人便捂着胸口,焦急上前抱紧了祝南枝。祝老爷在一旁唉声叹气,命身后的家丁赶紧将马车牵回去。

今日之事一过,满城风雨飘摇,原先定好的所有府宴霎时全部取消。

更好的消息是,由于这场刺杀,两家原先商定的婚期不吉,只能后延,如此,大婚便只能等到祝添山归京后了。

念及此,祝南枝的心情舒坦了不少。

不过坏消息是,崔夫人责令祝南枝入宫前不许再出门,免得再遇节外生枝。

祝南枝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灯火澄明的夜里,祝南枝披着外衣倚在床榻上,手中翻着那本名曰“名物须知”,实为“青囊玉鉴”的医经。

想不到她随口替这本医经编的名,倒是挺符合此书的调性。

寻常医经,多记录医案验方,以病例与疗法为重。

可她这舅舅崔玉清宛若神农在世,尝遍了世间百草。

无论是长在深谷幽涧的奇株,还是生于阡陌田埂的凡草,其性状、药性、相生相克之理,乃至极为罕见的效用,都被一一罗列了出来,林林总总竟达千余种之多。

祝南枝正津津有味地翻着,此时,秋葵端着药碗推门而入。

“小姐,该饮药了。”

祝南枝放下书下床,行至矮榻的桌边将药一饮而尽,看着碗底的药渣,又想起了白日里行刺之事,拉住秋葵的手臂问道:

“那毒针的事怎样了?”

“银针午时已送去南馆了,约莫明日才会有结果。”秋葵收好碗筷看她,“小姐,若那毒针上的毒……真与小姐体内之毒一致,是否就能撇清侯府的嫌疑了?”

祝南枝移开目光。

若今日行刺卫府之人所用之毒与祝南枝所中之毒当真一致,南阳侯府主谋下毒的可能性的确能减少几分。

卫府与侯府两家家主昔日同账为伍,虽说侯府如今式微,可除非两家有何深仇大恨,否则公然行刺声势显赫的当朝武将,一旦事发,便是灭顶之灾。

以卵击石,太不值当。

其次这刺客是冲着卫忠良去的。

寿宴之日守备森严,远胜平日。刺客既能潜入,本应追求一击必命,以求事后尽快脱身,可却用了毒药这种见效慢、变数多的招式,不仅不能确保取人性命,反倒极易成为瓮中之鳖。

何况这刺客行迹的确乖张,行刺之后非但不急着遁走,反倒在府院四处游荡,一副唯恐侍卫不知其行踪的样子……

既有深仇大恨欲取将军性命,又选择最易败露、最难脱身的下毒之策。

这显然不是深思熟虑的复仇,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而此番刺杀之局,恐怕不是为了直取将军性命。

“或许吧。”祝南枝将一粒冰糖扔入口中,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对了秋葵,明日你且托王婆她们打听打听,看能否从各家夫人闲谈中,探得些南阳侯府的旧事。”

她支着下巴思虑道:“譬如……当年顾予衡为何会主动请缨远赴边境,亦或是老南阳侯与卫将军早年在军账中的渊源之类的。”

王婆乃与南馆合作多年的卖婆,其女据闻在某位侍郎大人府上为妾,仗着母女这层裙带关系,她常能携着满箱珠翠,出入勋贵高门的深宅大院。

再者此妇口齿伶俐,十分会讨巧,常能得那些深宅妇人的欢心。

秋葵低声应是,服侍祝南枝梳完头后,祝南枝回到床榻,将衣服递给秋葵,随后便钻入被窝,翻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嘱咐道:

“秋葵,今夜你便早些回去歇着罢。我这两日服了药,夜里睡得倒也安稳,再未发过梦魇,留外头的家丁守夜便够了。”

闻言,秋葵眉梢微微一挑,捻起被角的手指在空中顿了顿,垂眸轻应一声便退下了。

夜深露重,月光如水铺就一席银毡。

屋内烛火熄去不觉多久,祝南枝悄然起身,从床榻深处摸出一袭早已备好的深衣,身形如猫儿般没入窗棂阴影,足尖轻点翻身而出。

她环绕四周,猫着身子沿着廊下的草径一路疾行,直奔偏门而去。

“谁在那儿?”

一声轻喝传来,只见秋葵提着灯,绕过侧廊快步前来。

灯影在廊下乱撞,映着她纤瘦的影子如翠竹般疏落。

祝南枝心如擂鼓,暗道不妙,正欲借着夜色往旁侧的石子路摸索撤回,未料斜面的刺灌里忽地窜出一道黑影,如苍鹰博兔般从身后袭来,尚未等她呼出声,一张大手便已牢牢捂住她的唇瓣,紧接着腰身一紧,整个人被生生劫掠而去。

此刻顾不上躲开秋葵,祝南枝没有闻到迷药的异味,正欲屈肘蓄力,以便脱身。

敛气屏息间,她的鼻尖轻耸,唇瓣不慎触到了对方掌心的弯月形疤痕。

她动作骤停,转而手腕一翻,藏在袖中的短刃滑入手中。

趁着那人带她旋入花园中的间隙,祝南枝反握着刀柄,用刀尖抵着身后之人的腿根处。

那人显然是个练家子,察觉到大腿间的锋刃后身形一僵,也未敢轻举妄动。

空气凝滞了半晌

随后,不远处的回廊下传来窗棂开启的动静。

秋葵一把推开了祝南枝方才逃出的那扇窗,探头查看,见屋内空无一人。

祝南枝的额抵着粗糙皲裂的树干,她看不见身后之人,只能觉察到其躯体绷紧,害得树干纹路硌入了她白嫩的肌肤。

借着树干阻挡,秋葵硬是从二人藏身之处不足三尺的阴影旁擦身而过,径直推开后门急急追了出去。

见秋葵远去,祝南枝微微垂眸,借着微弱的月光,瞥见锢住自己腰肢的那只手,衣袖纹样虽暗,她却恰巧认得。

耳畔传来男人粗重的呼气声,她试着微微偏头一仰,正巧与顾予衡深邃的眉目四目相望。

祝南枝这才将刀刃收了回来,眉头微蹙,示意他放手。

可那厮居然得寸进尺,见架在命根子上的利刃撤走,非但不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几分,只把捂在唇上的手掌稍稍松了松。

“你——”祝南枝作势正要开骂。

此时,吱呀一声,院门再次被推开。

顾予衡往前一靠,那只原先捂着祝南枝嘴的手护着她的脑袋,使她的阳穴生生抵在了他的喉间。

秋葵不知跑了多远没寻见人,便折返了回来,满腹狐疑地盯着院落四周察看。

这个姿势待久了令祝南枝的脖子疼。

直到四周一片寂静,确信秋葵走远后,祝南枝才狠下心肠,用手肘撞向身后之人。

顾予衡捂着胸口吃痛地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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