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十七分,林昱发完最后一章。
光标在“全文完”三个字后面闪了两秒,他点了发布,然后合上电脑。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高架上车流隐约的轰鸣,像某种遥远的海浪声。
这是他写完第七本小说的夜晚。
和前面六次一样,没有庆功,没有失眠,没有特别的感觉。他起身倒了杯水,准备像往常一样洗澡睡觉,明天醒来再想下一本写什么。
手机响了。
不是读者的评论提醒,是编辑周姐。
“睡了?”
“刚发完,才准备睡,有什么事?”
“那你现在别睡。”周姐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猫疯狂摇晃另一只猫,像是想要唤起林昱的瞌睡虫,“跟你说个事,大事。”
林昱端着水杯坐回电脑前,单手打字:“说。”
“你这本书,有人要了。”
“是影视化吗?影视的话我拒绝。”
“不是影视。”周姐停顿了一下,“是漫画。有人想改编成漫画。”
林昱打字的手停住。
他的书不是没被问过改编。影视来过,广播剧来过,甚至有人问过舞台剧。但漫画是第一次。如果对方实力可以的话他愿意试试。
“谁?”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周姐发了个深呼吸的表情,“沈遂宁。”
水杯在唇边顿了一下。
“沈遂宁。”他不经意地念道。
那个从来不接商业合作、从来不画别人作品的沈遂宁。微博简介只有三个字“画画的”,粉丝八百万,半年不发一条,发了就是热搜。
那个去年画展上,有一整面墙只挂了一幅画,画上是空白的琴谱,标题叫《无题》被全网追问“你在等谁”的沈遂宁。
那个传闻中信息素感知能力是常人三倍、能“看见”信息素颜色的Alpha。
周姐又发了一条消息,“他主动找过来的。看了你新书,说想画。不是合作,是他自己想画。你懂这区别吗?他自己想画。”
林昱看着屏幕。
他写过很多人。写过Alpha的克制,写过Omega的沉沦,写过信息素如何让两个人天旋地转地靠近。他擅长写人心,写那些说不出口的、藏起来的、连本人都没察觉的东西。
但他没写过一个人,让他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为什么想画这本?”
消息发出去,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
然后是一张截图。
是沈遂宁的微博——最新一条,五分钟前发的。
配图是林昱新书的封面,纯白的底,只有一行书名:《神弭》。下面是一行小字:林昱著。
而沈遂宁的配文是:
“这本书里,有一个人我看不见,但我想画下来。”
林昱盯着那行字。
看不见。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书里写过一句话:
“有些人的出现,像一道光。你还没看清光从哪里来,就已经被照亮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周姐。
是一个新消息提醒。
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画,什么也看不见。昵称只有一个字母:
S
内容只有一行字:
“林老师,我是沈遂宁。你的男主角,我想见他。”
林昱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彻底安静了。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发了两个字:
“您好。”
发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您好?您什么好?人家说要见你的男主角,你跟人家说您好?
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是一张图片。
是一张手绘草图——林昱书里的男主角,站在雨里,侧脸,看不清表情。线条很潦草,但那种孤独感,那种明明站在人群里却像独自一人的感觉,全在纸上。
林昱的呼吸停了一秒。
“我没见过他。”沈遂宁的消息跟过来,
“但他在我脑子里长这样。像吗?”
林昱盯着那张图。
像。
太像了。
像到他觉得这个人不是在画他的男主角,是在画他自己。
“什么时候方便?”沈遂宁又发了一条,“我想当面聊。有些东西,文字说不清楚。”
林昱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见面。
他见过很多人。采访的记者、合作的编辑、慕名而来的读者。他知道怎么礼貌地微笑,怎么恰到好处地回应,怎么在说完“很高兴认识你”之后转身就把对方忘掉。
但这个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图。
“下周吧。”他打字,“我最近有点忙。”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洗澡。
水声哗哗地响,他站在花洒下面,脑子里全是那幅画。
那个我看不见的人。
他想起自己是一个信息素封闭的人。医生说过,天生如此,无法感知任何信息素,也无法被任何Alpha感知。医学上认为他这种Omega“无法与Alpha正常结合”。
他从来不在乎。
写了几本情感小说,被人夸“最懂人心”,被人骂“自己都没谈过恋爱写什么恋爱”。他都无所谓。他说过一句话,被读者奉为金句,也被读者拿来嘲笑他:
“写一个人,比爱一个人安全。”
他一直觉得很安全。
直到刚才。
三天后,林昱坐在咖啡馆里,看手机上周姐发来的消息。
“约了今天下午三点,你别放鸽子啊我跟你说,沈遂宁这种人不是你想约就能约的,是他想见你你才有这个机会——”
“知道了。”
“你穿得体点,别又穿你那件灰卫衣,你是去见人不是去扔垃圾——”
“知道了。”
“他比你高,你到时候别往人家跟前站太近,显得你更矮——”
林昱打字的手顿住。
“?什么意思。”
周姐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包:“我没跟你说吗?沈遂宁一米八九。你不是一七八吗,站一起正好差十一厘米,你仰头他低头,画面挺和谐的。”
沈知序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穿的鞋。
平底帆布鞋。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来得及回去换双带跟的。
然后他放弃了。
仰头就仰头吧。又不是去比身高。
三点差五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机里是沈遂宁的头像——还是那张纯黑色的画。
周姐说得没错,他穿了那件灰卫衣。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林昱抬起头。
然后他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走进来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背着个帆布包,包上沾着疑似颜料的痕迹。五官比他想象中冷一些,鼻梁很高,眉眼很淡,像他画里的线条——看起来锋利,但仔细看,藏着东西。
比他想象中好看。
也比想象中高。
沈遂宁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径直走过来。
“林老师,很高兴见到你。”
他低头看林昱,伸出手。
林昱站起来,伸出手,发现确实要抬头。
十一厘米。周姐算得挺准。
“沈老师。”他笑了笑,“久仰。”
“我看过你所有书。”沈遂宁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说,“最新那本我看了四遍。”
林昱愣了一下。
四遍。
他自己的书他都不会看四遍。
“为什么?”
“因为有一个地方我没看懂。”沈遂宁看着他,眼睛很黑,像他的头像那幅画,“男主角最后为什么不告而别?他明明爱那个人。”
林昱端起咖啡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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