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
突然听到这个词，顾玘泽脑袋空白了一瞬。
就是说，顾韬即便活了下来，以后也只能是无知无觉的躺在床上，像个活死人一样了？
“没有办法治疗了吗？”
医生也很理解家属的心情，但终归是有心无力，“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其他的只能看病人自己了。”
顾玘泽：“那他现在在哪。”
医生：“人已经送去了ICU，暂时还不能让家属探望。”
甘澜在听到“植物人”这几个字后，就哭的泣不成声了，要不是有李嫂扶着，她恐怕已经支撑不住了。
听着她的哭声，顾玘泽超乎寻常的冷静。
他没有动手，只是告诉李嫂，带她去外面，别吵到其他病人。
看她们走远了，顾玘泽攥紧的掌心，才稍微松了一些。
“医生，他到底是犯的什么病？”顾玘泽终究是不相信，顾韬会无缘无故的晕倒。
医生严肃道：“你是家属，知不知道他平时吃的治疗心脏的药物是什么？”
顾玘泽摇头。
他倒是见到甘澜给顾韬吃过几次药，但药名他确实没有注意过。
“病人送来时有严重的低血压，并且伴有心肌梗塞，送病人过来的那位家属也不清楚病人吃过什么药，所以我们只好一一进行排除。根据你父亲的年龄还有症状，我们推测，他或许是将预防心绞痛的硝酸酯类药物和5型磷酸二酯酶抑制剂类药物一起服用了，好在更换治疗方案后有了效果。在给你父亲使用了大剂量的升压药后，勉强维持住了他的血压。”
“5型磷酸二酯酶抑制剂？”
“比如万艾可，希爱力，都是属于这一类的抑制剂，用于治疗男性□□功能障碍。”医生解释，“其实就是大家俗称的伟哥。”
“……”
他爸，顾韬，伟哥？
顾玘泽觉得这简直荒谬，顾韬都在□□上面栽过一次跟头了，怎么会还会这么不知死活。
可思绪一转，又觉得毫不奇怪，他向来是不服老的。
医生走了，顾玘泽想着医生刚才的话，不由哑笑出声。
顾韬最终还是宰在了他的欲望上面，上次侥幸捡回来了一条命，这次他终于把所有的运气都用光了。
他笑得愈发疯狂，江舟看不下去，拉着他去到了一个僻静处。
“别笑了，知道你难受，想哭就哭，别这么折磨自己。”江舟劝道。
“呵。”顾玘泽笑声逐渐褪去，脸上沉静的仿佛夜晚的海面，连一丝风都没有。
“我有什么好哭的。”他说。“我不难受，我为他高兴，他最后还是死得其所，得偿所愿了。”
“阿玘！”
“你听到医生刚才怎么说的了吗？”顾玘泽淡定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为了和甘澜上床，他连伟哥都吃上了，我还能说什么？等他醒过来，努力复健，然后继续吃？”
曾经的顾韬在他眼里，就是一座永远无法企及的大山，他仰望、仰慕，期待长大后有一天也能和他爸一样，成为让人敬仰的存在。
可从他把甘澜带进顾家的那一天起，顾韬的形象就在他心中崩塌了。往后的每一次见面，每一件事情，每一次沟通，顾韬都在他的心里矮上那么一截。
直到今天，他终于是低到了尘埃里。
这个所谓的“父亲”形象，终究是被顾韬亲手捻成了齑粉。
许染没有上前，只远远地看着。
从她认识顾玘泽以来，他好像从没有像此刻这般脆弱过，假如现在来一阵风，他几乎就要随风而去了。
听不清江舟和他说了什么，但好在回来时，顾玘泽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
看到许染关心的眼神，他像往常那样扯出了一个笑。
“放心，我没事。”
“嗯。”
医院灯火通明，ICU大门紧闭，虽然进不去，门外依旧有一些其他病人的家属在守候。
甘澜梨花带雨的被李嫂搀扶过来，试图从门上的小窗看到里面的情形，可什么也看不到。
“李嫂。”顾玘泽声音很轻，诚心拜托道：“今天可能还要麻烦你在这守一会儿，我得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你去吧，有我守着呢，不会出事的。”李嫂让他安心。
顾玘泽微微一笑，看向甘澜就立马换了一副神情。
“你最好一直在这待着，一步也不要离开。”他言语中含着隐隐的威胁。
他眼眶一周泛红，眼睛里泛着血丝，如同修罗场来的恶鬼。
甘澜瑟缩了一下，“……知道了。”
出了医院，顾玘泽掏出钥匙要去开车，江舟一把抢了过来。
“我来。”
“……”
江舟怕他现在这个情况开车不安全，顾玘泽却觉得他多虑了。事实上，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清醒冷静过。
不过，他还是没有拒绝江舟的好意。
“去蕤园。”他说。
江舟和家里长辈倒是去过几次，知道位置，当即启动了车子。
夜晚的蕤园没有了白天的精致体面，黑暗中透出一股子萧瑟阴冷。
停至楼前，三人下了车，许染望着面前这幢建筑，还是不免感叹，有钱人是真的很会享受。
她这辈子的工资，也不一定能买下这里的一个卫生间。
房内还亮着灯，地板上脚印杂乱，是急救来时踩出来的。
顾玘泽没有在意这些，他直接上了楼，环视了一下，打开了顾韬的卧房。
房内整整齐齐，不像是经历过什么意外的样子。
“不是这。”江舟扫了一眼，于是道。
退出去，顾玘泽便去了书房。
还没进去，他就知道，顾韬一定是在这里发的病。
书房门没关，里面虽说不上狼藉，但还是能看出当时的混乱。
桌上的书被扫到地上，顾韬的拐杖横在门边，地上还有一些脚印和担架轮子的痕迹。
许染不好进书房这种重要地方，便在外面等着。
顾玘泽紧绷着腮，直接打开了书桌边的抽屉。几个大抽屉里面放的都是一些公司的资料，只有其中一个，里面是治疗各种疾病的药物。
他把抽屉里的药全部倒了出来，很快找到了医生口中的那盒“硝酸酯类”药物，药已经吃过几粒了，一天一粒，应该是吃过一段时间了。
打开说明书，单硝酸异山梨酯缓释片，主要用于治疗冠心病和预防心绞痛等病症。注意事项中显著写明了，在服用此药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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