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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文明的自信

小说:

娶妻媚娘改唐史

作者:

鹰览天下事

分类:

穿越架空


清晨,长安城在钟鼓声中苏醒。
昨夜的喧嚣已然散去,但“不夜城”的余韵似乎还弥漫在湿润的空气中。街市上,清扫夫们推着新式的、带轮子和封闭箱体的垃圾车,有条不紊地清理着夜市留下的痕迹。水车缓缓驶过,洒下清水,压住浮尘。东西两市的店铺陆续卸下门板,伙计们打着哈欠,开始摆放货物。早点铺子升腾起热气,胡饼的焦香、馄饨的鲜香、粥米的清香,混合着刚出炉的蒸饼味道,唤醒行人的肠胃。赶着上朝的官员车马,运送货物的牛车骡车,挑着担子进城的农夫,牵着骆驼的胡商……各色人等如同血液,开始在这座巨大都市的“血管”中流动。
然而,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一种与以往,甚至与数年前长安鼎盛时期,都颇为不同的气质,弥漫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浸润在每一个生活于此的人身上。那是一种从容的、笃定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并非傲慢的睥睨,亦非盲目的自大,而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对自身文明的认同、珍视与开放性的从容。这种自信,是在经历地震浩劫后的重生与超越,是在万国来朝、文明交汇中的淬炼与升华,是在“天下学”理念滋养下的开阔与沉淀。它体现在市井百态的细微处,也回荡在庙堂高论的字句中。
朝堂之上,紫宸殿内。
一场关于“天下学馆”明年招生名额分配的朝议正在进行。礼部官员呈报,申请入馆学习的外邦留学生人数再创新高,尤其来自新罗、倭国、渤海、吐蕃的学子激增,此外,大食、天竺、波斯乃至拂菻(拜占庭)亦有青年才俊申请。学馆博士名额有限,宿舍、经费亦需考量。
一位年迈的谏议大夫出列,眉头紧锁:“陛下,四方蛮夷,慕义来学,固是王化所及,盛世之象。然则,我大唐国学、州县学,尚有诸多寒门子弟翘首以盼,朝廷是否应先尽本国英才,再顾外邦?且外邦学子,良莠不齐,言语不通,习性迥异,管理殊为不易。近年长安蕃客滋事,间或有之,若再大量招收,恐生事端,不若稍加限制,宁缺毋滥。”
这番言论,代表了朝中一部分“务实派”或“保守派”的担忧:资源有限,当先顾本国;外人纷杂,恐扰清净。
没等李瑾开口,一位中年官员——出身江南士族,曾在“格物院”短期研习过的户部郎中——便出列反驳:“王大夫此言差矣。所谓‘寒门子弟翘首以盼’,乃因我朝学额、经费尚有不足。此事当从增广本国学校、改良科举取士入手,与外邦学子何干?岂有因自家饭食不足,便闭门谢客之理?此非待客之道,更非大国之度。”
他顿了顿,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平和的底气:“至于恐生事端,更是过虑。我天朝自有法度,入‘天下学馆’者,皆需考核其品行、才学,并有其本国或保人作保。学馆之中,规矩森严,违者必究。况且,诸生来学,仰慕的是我华夏文明,学习的是我典章制度、礼仪文章、百工技艺。他们在馆中,耳濡目染,受我教化,日久自然心向王化,明晓礼义。此乃以夏变夷之良机,岂可因噎废食?”
另一位曾参与过“天下译馆”编纂工作的翰林学士也补充道:“启奏陛下,臣尝闻司徒有言:‘学问之道,如活水长流。’我华夏文明,之所以能历数千年而不衰,正在于能不断汲取、融汇他者之长。汉融胡风,唐纳佛学,皆为此理。今我朝国力鼎盛,文教昌明,正宜敞开胸怀,以我为主,化育万方。外邦学子来学,学我之优长,我亦可在教授之中,观其禀赋,察其国情,取其所长。譬如,新罗学子敏而好学,倭国学子精于细节,吐蕃子弟悍勇质朴,大食、天竺之人,于算学、医药亦有独到之处。彼此切磋,教学相长,于我文明,有百利而无一害。若一味固守,恐失进取之机,亦有悖王者无外,天下大同之古训。”
这番议论,引经据典,又结合现实,将招收外邦学子提升到了文明传承、对外影响、甚至获取他国信息的高度。不少官员暗暗点头。连那位老谏议大夫,虽然仍皱着眉,但一时也找不到更有力的反驳之词。
龙椅上的武则天,凤目扫过群臣,缓缓开口:“诸卿所议,皆有道理。本国才俊,自当优先培养,此乃根基。然,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大唐既为天下共主,自当有容载万物之气量。外邦学子,慕风来朝,若拒之门外,反显我朝气量狭小。可着礼部、国子监、天下学馆,共拟章程,严其遴选,明其规矩,优其教导。名额可适当增加,但需保证生徒质量,并令其缴纳一定费用,或由其本国承担部分,以补用度。同时,着吏部、户部,议一议增广州县学、改良取士之法,使我本国寒俊,亦有更多进身之阶。内外兼顾,方是正理。”
“陛下圣明!”众臣躬身。一场可能引发争议的朝议,在武则天和李瑾等人预先铺垫的共识下,以及朝堂上新近形成的、更为开放自信的氛围中,平稳落地。这本身就是一种自信的体现——不再为是否接纳外来者而反复争论,而是从容地讨论如何接纳、如何管理、如何使其为我所用。
市井之间,这种自信则表现得更加生动、直接。
西市一家新开的“胡汉杂货铺”前,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长安本地人,姓王,正操着一口流利但略带口音的粟特语,与几个粟特商人讨价还价,争论着一批来自波斯的银器成色和价格。几个路过的士子驻足旁观,其中一人笑道:“瞧这王掌柜,前些年还只会说‘贵了’、‘便宜些’,如今连粟特人的俚语都会了,做起生意来,比胡商还精。”
另一士子摇着折扇,不以为意:“这有何奇?如今长安,会说几句胡语的唐人多了去了。东西两市,译语人都不够用,不少店家自己学了些,买卖更方便。听说‘天下学馆’还开了‘译语速成班’,专教买卖用语,报名者众。”
“也是。与胡商打交道多了,便知他们亦是寻常人,有好有坏,有精有憨。其国货物,固有精巧新奇者,但我大唐之物,亦不乏精品,甚或更胜一筹。”第三个士子指着旁边一家绸缎庄悬挂的、用新式提花机织出的、带有繁复波斯花纹却更加光鲜亮丽的锦缎说,“你看这‘陵阳公样’锦,本是仿波斯纹饰,如今我工匠改良机杼,织出的花纹更细密,色彩更鲜亮,那些波斯、大食商人,反而要抢购回去,在他们那里卖得更贵。这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几人说笑着走开。不远处,几个穿着新罗服饰的留学生,正围着一个卖“毕罗”(一种带馅的油炸面食)的小摊,笨拙地试图用官话点餐。卖毕罗的老汉笑呵呵地,放慢语速,连说带比划:“要肉的?菜的?这个是羊肉大葱,这个是韭菜鸡蛋……对,五个,十文钱。”旁边排队的长安百姓,也并无不耐烦,反而有几个热心的大婶,帮着“翻译”:“他要这个,肉的!多给加点茱萸酱,他们爱吃辣!”
这种日常的、自然而然的互动,没有刻意的居高临下,也没有过分的惊奇围观,只有一种“哦,他们是外邦人,有点不一样,但也没什么大不了,都是来做生意、来学习的,跟我们一样要吃饭”的平常心。这种平常心,是更深层次的自信——不再将外来者视为完全的“他者”或“奇观”,而是视为可以交流、甚至可能成为邻居、同窗的普通人。
在“四方里”附近的一家小酒肆里,几个“格物院”的年轻学生,正与一个来自天竺、在“天下学馆”学习算学的婆罗门青年激烈地讨论着。他们面前的桌子上,用酒水画着些奇怪的图形和符号。
“苏利耶兄,你所说这‘零’之概念,及你们天竺的数字写法,确有其便利之处,尤其用于计算。然则,我中土算学,自有筹算之妙,且《九章算术》、《周髀算经》博大精深……”一个唐人士子指着图形,努力解释。
那天竺青年苏利耶,汉语已相当流利,但带着明显的卷舌音:“张兄所言极是。贵国算学,源远流长,尤其勾股、方程之术,令我叹服。然,我天竺数字及‘零’的运用,在乘除、开方上,确有简便之处。何不取长补短?我近日观‘格物院’所用算式,似乎已开始吸纳我天竺数字之形,辅以贵国筹算之理,效率大增。此正合司徒所言‘学问天下之公器’!”
“哈哈,正是此理!”另一个唐人士子拍手笑道,“管他天竺算法、中土算法,哪个好用、算得准,就用哪个!我等在‘格物院’验算水利工程、测量地形,但求精准快捷。前几日,我等还用司徒提及的‘相似三角’之法,复核了你所提的天竺某算经中的测高题,结果分毫不差!殊途同归,大道相通!”
他们争论得面红耳赤,却又时不时爆发出理解和赞同的笑声。旁边几桌的客人,有胡商,有唐人,也都见怪不怪,自顾饮酒谈天。这种不同文明背景的年轻人,为了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平等、热烈地交流甚至争论的场景,在此时的长安,已非罕见。他们身上,既带着对本民族文化的珍视与自豪,又怀着对异域知识开放、好奇、乃至实用的态度。这份自信,是建立在扎实认知基础上的从容,既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
宗教领域,那份“和而不同”的自信,也日益显现。
大荐福寺的“三教(后增为多方)论衡台”已举办数次,虽未分出高下,但各教代表人物在公开场合阐述己方教义、回应诘难,逐渐形成了一种“君子之争”的风度。佛教高僧在阐述“空”、“慈悲”时,会引用儒家“仁爱”、道家“自然”作比附;景教僧侣谈论“博爱”、“救赎”时,也会强调与儒家“仁”的相通之处;祆教穆护则更注重强调其教义中“洁净”、“诚实”、“契约”等与世俗伦理相合的部分。他们不再急于否定对方,而是更倾向于寻找彼此的交集,或在各自框架内自圆其说,并共同表示尊重大唐的律法与礼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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