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川的字铁划银钩,颇有风骨。
他写完双胞胎的名字,侧头瞟了一眼满目欣赏的蒙玉,大笔一挥写下“蒙玉”俩字,将墨迹未干的大字推过去,主动行使长辈的权利:“你也写个五十遍吧,晚上交上来我检查。”
蒙玉假笑推辞:“……小叔叔,我就不必了吧?”
慕寒川孑然一身多年,这两日忽然发现了当长辈的乐趣。
他板起脸来,颇有长辈威势:“字如其人,你那一手狗刨字晒出来,丑得扎眼。”
蒙左跟蒙右低头偷笑,心中快意,对小叔叔很是敬服。
能辖制凶悍的胞姐,也太难得。
蒙玉不情不愿接过去,小声嘀咕:“生得丑又不是我的错。”
那是蒙掌柜的锅,她可不背。
“字丑就要多练,别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慕寒川耳力惊人,训完适时递上一个描花的小瓷盒:“出去转了一圈,觉得此物与你甚合。”
蒙玉打开盒子,先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小盒子里盛着一汪乳白色的膏体,她一脸惊喜:“茉莉香膏?”
上次镖局护送一位富贵人家的小姐,对方身上便是这种香味。
她多嘴问了一句,那位小姐便随手送了她一盒,被她拿回去送给爱梳妆打扮的大师姐了。
慕寒川道:“拿着抹手抹脸玩吧,权当奖励。”
宫力心道:一两二钱银子一盒,从江南远道而来的茉莉润肤香膏,给蒙仪的小侄女随便抹手玩?
他从不知,自家少主如此奢靡。
蒙玉左手茉莉香膏,右手字帖,瞬间谄媚狗腿的让人不能直视:“小叔叔出门一趟,定然累坏了吧?您老先上楼歇歇,五十遍大字跟晚饭侄女一总给您准时送上楼去。”
慕寒川上楼的功夫,到底有几分介意:“宫叔,我很老吗?”
她一口一个“您老”,听着不大顺耳。
小侄女几岁来着?
宫力:“……”
蒙玉做人讲究个投桃报李,收人礼物虽舍不得用同等价值的礼物还回去,但情绪价值总要给到位。
她不光盯着兄弟俩写了一百遍名字,自己也认认真真写了五十遍大名,暗中怀疑蒙佶当年在学堂里开蒙,说不定被先生罚抄大名,姓氏不能动手脚,轮到给仨孩子起名,一个比一个简单。
方便孩子们读书挨罚。
双胞胎往日跟着刘氏,学得游手好闲。客栈每有住客使唤,他们也是能推脱便推脱,能躲懒便躲懒。
除了吃饭,几曾认真做过一件事?
现在落在蒙玉手里,握着毛笔跟拿了杆不听使唤的枪似的抓瞎,顶着蒙玉严厉的目光,只能老实埋头写,下笔便洇个墨团。
蒙玉见兄弟俩不得章法,索性挨个站在他们身后,纠正他们握笔的姿势。
蒙右起先被胞姐圈在怀里,鼻端闻到她身上清新的皂角味,屁股虽仍辣辣的疼,心里的怨恨却神奇般的淡了许多。
他没来由的别扭起来,还想挣脱她的怀抱,被蒙玉轻拍了一巴掌:“老实点!”顿时定在原地。
胞姐温暖干燥的手握着自己黢黑的爪子,让他感受笔锋移动的轨迹,蒙右整个后背都僵硬起来,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勉强随着她的手写了一遍名字。
说不出什么滋味。
蒙玉握着蒙左的手时,蒙右头一回偷偷仔细打量这位从天而降的胞姐。
她此刻神态极为认真,纠正蒙左:“收腹挺胸,掌虚指实,腕平管直……”边纠正边握着蒙左的手示范,末了笑着承认:“我的字是丑了点,不比小叔叔的。你俩照着小叔叔写的字临摹。”
蒙玉往厨房去时,蒙左发现弟弟悄悄吐出一口气,目光与他对上,弟兄俩心有灵犀,齐齐笑了。
“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吓人。”蒙右小声道。
而且,他悄悄在心里补充一句:姐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有皂角跟阳光的味道。
让人心里踏实。
蒙玉去厨房转了一圈,跟老郭头商量了晚饭所需的食材,给了钱让他去买菜的时候,顺便在附近雇两名洗衣妇过来:“客栈上上下下需要打扫,被褥也都需要彻底清洗,指望掌柜娘子,还不如雇人。”
老郭头熟知刘氏吝啬的性情,吞吞吐吐道:“玉儿可问过掌柜娘子了?”
“问她作甚?客栈脏得跟猪窝一样,不彻底打扫一番,怎好迎客。”蒙玉回来两日,对客栈的卫生情况已忍无可忍。
刘氏在家躺了半日功夫,听得外面吵吵嚷嚷,还当客栈来了新的住客。
她挣扎着爬起来,才发现蒙玉带着两名熟识的妇人,正一趟趟将客房里的被褥枕头全都抱出来,堆在院中青石地上,准备拆洗。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扶着门框站住,面唇泛白,活似一夜之间被吸走了精气神,病恹恹的,反而少了几分往日的刻薄。
瘦削精干的安氏守寡带着儿子过活,出了名的干活麻利。
她儿子正是街上代写书信的吕秀才,母子俩一起努力攒银子,准备参加明年秋闱。
吕秀才替刘氏代写送往盛京的书信,还被刘氏克扣了三文钱。
回去之后,他也曾与安氏提起福来客栈之事:“蒙家掌柜娘子托我写书信前往盛京报丧,那位蒙大姑娘还不知道自己父亲过世呢。”
两家相距不远,他记得幼时与蒙玉打过照面,印象之中蒙家小姑娘皮肤白皙眉眼弯弯,俏丽温和。
后来听说蒙佶为了续娶继妻,还将蒙姑娘远远送去外祖家寄养,心中浮起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若是蒙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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