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站在我身边当这个伴郎,我和梦梦这场婚礼,它就不完整!它就没有灵魂!”他抬起头,眼眶竟然真的有些泛红(不知是憋气憋的还是偷偷揉了辣椒水),声情并茂地诉说着。
“咱们可是穿着开裆裤就在泥地里打滚的交情!你想想,从幼儿园我帮你打架,到小学你帮我写作业,中学一起逃课被罚站,大学……呃,大学虽然各奔东西,但这份情谊它假了吗?没有!我人生每一个重要时刻,摔跤、获奖、失恋、挨揍……你哪次不在?凭什么到我结婚,我人生最最重要的高光时刻,你就要缺席?梦梦昨晚还抹眼泪呢,说你要是不来,她这新娘当得都没劲儿!谢爷爷,您老人家德高望重,您给评评这个理!阿恺他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被点名的谢长庚,正端坐在那张传承了数代、油光锃亮的黄花梨木大师椅上。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式褂子,手边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
若在往常,见到秦家这小子如此不成体统地在自家书房地板上撒泼打滚,还弄皱了孙子笔挺的西装裤,他早就该沉声呵斥了。
但今天,他没有。
他那双阅尽世情、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出闹剧。目光在秦屿那因为激动(或许是表演)而泛着红晕的、充满青春活力与对婚姻生活无限憧憬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移到了自家孙子谢恺的脸上。
谢恺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眉头微不可查地蹙着,俊美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无奈和……认命般的忍耐。他试图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腿从秦屿的“禁锢”中抽出来,奈何对方抱得死紧,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就在这一瞬间,谢长庚那颗多年来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心,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极小却切实存在的涟漪。
秦家这小子,是他眼睁睁看着和谢恺一起长大的。两个小豆丁,曾经一般高,在这宅子的庭院里追逐打闹,爬树掏鸟窝,一起被他罚站背书。时光荏苒,如今一个即将成家立业,迎娶青梅竹马的恋人,开启人生崭新的、充满烟火气的幸福篇章;而另一个……
另一个,是他谢家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是背负着百年难遇却也意味着孤寂的“孤星”命格的子孙,是年纪轻轻就要扛起庞大家族产业和更深层责任的男人。对于谢恺的未来,尤其是婚姻家庭,谢长庚在内心深处,早已强迫自己接受了那份由血脉注定的“不圆满”与“特殊性”。
他将所有的心力与严苛都倾注在培养孙子的能力、心性与责任感上,刻意地、几乎是回避地,不去触碰那个他认为是命运划定禁区的话题。他以为这样就能护得孙子周全,避免他经历那般爱而不得、甚至得而非愿的彻骨痛苦,也能让家族避免再次陷入那种尴尬与悲凉的境地。
可此刻,看着秦屿为了自己的幸福婚礼,如此“不择手段”、充满活力地纠缠谢恺,看着年轻人身上那股对组建家庭、与心爱之人共度一生的纯粹向往和热烈期盼,再对比谢恺那近乎认命的平静、疏离,以及那双似乎从未为哪个异性泛起过波澜的眼眸,谢长庚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那是一种混合着深切遗憾、难以言喻的心疼,甚至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不甘。
“小屿都要结婚了,对象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苏家丫头,知根知底,门当户对……”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阿恺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别说女朋友,除了必要的商务往来,似乎也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稍假辞色。难道他这一生,真就要这样孤身一人,将所有情感都隔绝在外,只为家族和责任而活吗?”这念头一起,便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住老爷子的心。他第一次开始真正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而非像过去那样,直接用“宿命”二字将其封存。
秦屿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兄弟情谊和婚礼的重要性,谢恺终于忍无可忍,沉声道:“秦屿,你先起来。像什么样子!”
“我不!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地板凉正好让我冷静冷静!”秦屿铁了心要耍无赖,还把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谢长庚,“谢爷爷,您就忍心看着您的准孙媳妇因为阿恺不来而不开心吗?梦梦可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就帮我说句话吧!”
谢长庚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揭开杯盖,轻轻拨弄着浮起的茶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他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醇厚的茶香在口腔中弥漫开,却似乎未能完全压下心头那丝陌生的酸涩。
他放下茶杯,目光掠过秦屿,最终定格在谢恺脸上,声音沉稳,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阿恺。”
谢恺抬眼看向祖父。
“小屿成家,是人生大事,亦是秦、苏两家的喜事。”谢长庚缓缓开口,字斟句酌,“你们自幼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他既如此诚心相邀,你作为他最要好的朋友,于情于理,都该到场见证,略尽心意。”
他没有直接命令,但话语中的倾向性已经十分明显。这不仅仅是在劝谢恺参加婚礼,更像是一种默许,甚至是一丝隐晦的期待——期待谢恺能去接触、感受一下那种属于正常年轻人的、充满喜庆与祝福的氛围。
谢恺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又像是在配合这场戏码的最终落幕。终于,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垂眸看向还赖在地上的秦屿,语气带着认输般的妥协:“起来。把婚礼流程发我看看。”
秦屿瞬间抬头,眼睛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堪比几百瓦的灯泡:“你答应了?!你真的答应了?!”
“我只是说,看看流程。”谢恺强调,试图维持最后一点矜持和“被迫”的姿态。
“看流程就是答应了!流程就是承诺!谢爷爷您作证!”秦屿猛地从地板上弹了起来,动作敏捷得哪还有刚才半分虚弱的样子。他变戏法似的从他那花哨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超薄的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拉着,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流程在这儿!早就准备好了!连伴郎服的尺寸我都按你去年的数据定做好了,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我秦屿出马,哪有搞不定的事!”
谢恺接过平板,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目光快速扫过婚礼的日期、地点和那冗长的流程安排,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样子。
秦屿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个圈,还不忘对着谢长庚连连鞠躬:“谢谢谢爷爷!谢谢您!您真是明事理、疼小辈!到时候您一定得来,坐主位!我让我爸把他珍藏的好酒拿出来孝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